《實在無聊,請聽我胡說八道》第20章 夜半叩門(1)

作者:好萌好猛的寶寶·1個月前

老城區的筒子樓依河而建,牆身被水汽浸得發黑,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大半,走夜路時只能藉著手機微光,在斑駁的牆影裡摸爬。筒子樓的最裡端是402室,一扇老舊的木門漆皮剝落,門楣上的紅漆福字褪成了淺粉,像被血水泡過,這是他臨時租下的房子,月租低廉,只是位置偏,鄰里少,連房東都只說一句“夜裡別開門,聽見啥都別應”,便匆匆交了鑰匙離開。

他搬來的那天是中元節,河面上飄著點點河燈,風捲著紙錢灰落在窗臺上,像一層薄雪。他三十出頭,因工作調動暫居此地,不信鬼神,只當房東的話是老輩人的迷信。收拾屋子時,他發現木門的鎖芯生了鏽,門後還抵著一把斷了柄的舊銅鎖,像是有人刻意防著什麼。他隨手把銅鎖扔在角落,只換了新鎖芯,卻沒留意,那銅鎖上刻著一個模糊的“周”字。

搬來的第一夜,便出了怪事。

子時剛過,他正睡得沉,突然聽見“篤、篤、篤”的敲門聲,輕而緩,敲的不是防盜門,是裡面的木門。那聲音極有規律,三下一組,停片刻,又三下,像有人捏著手指,輕輕叩在木門的木紋上。

他猛地醒了,屋裡一片漆黑,窗外的河水拍打著堤岸,發出嘩嘩的聲響,襯得那敲門聲格外清晰。他摸過手機,螢幕亮著,凌晨十二點半,這棟樓裡大多是空置的房間,隔壁的住戶白天見過,是個獨居的老太太,早早就睡了,誰會在這個時候敲門?

“誰啊?”他喊了一聲,敲門聲戛然而止。

他壯著膽子走到門邊,透過貓眼往外看,樓道里黑漆漆的,只有窗外的河光漏進來一點,映著空蕩蕩的走廊,連個人影都沒有。“聽錯了吧。”他喃喃自語,回到床上,卻再無睡意,耳朵貼在枕頭上,總覺得那敲門聲還在耳邊,像一根細針,扎著神經。

可那夜,敲門聲再沒響起。

他以為只是偶然,卻不知,這只是開始。

從第二天起,夜半的敲門聲成了常態,每天子時一過,準點響起,三下一組,從不間斷,只要他應聲,敲門聲就會停,可只要他沉默,那聲音就會一首敲,首到天快亮。他試過把防盜門反鎖,把木門抵上衣櫃,可那敲門聲依舊穿透門板,清晰入耳,像是敲在他的心上。

更詭異的是,他發現屋裡的東西開始莫名變動。放在玄關的拖鞋,總會朝著門口的方向擺成一排;桌上的水杯,杯口總會對著木門;甚至他睡前疊好的被子,醒來時總會掀開一角,像是有人躺過。他檢查過門窗,都關得嚴嚴實實,鎖芯完好,可那股被窺視的感覺,卻如影隨形,讓他脊背發涼。

他開始留意鄰里,這棟筒子樓裡沒幾個住戶,一樓的老太太眼神渾濁,見了他總躲著走;三樓的大爺常年閉門不出,偶爾開門,也是面無表情,連話都不說。他忍不住拉住老太太,問起402室的過往,老太太的臉瞬間白了,哆嗦著嘴,只說了一句“造孽啊,冤魂纏門”,便掙脫開,再也不肯多說。

他心裡的疑團越來越重,索性翻出房東的電話,硬著頭皮追問。房東拗不過他,終於鬆了口,說出了402室的舊事。

三年前,402室住過一個姓周的年輕女人,獨自租房,在河邊的小店裡做裁縫。某天夜裡,女人被人發現死在屋裡,胸口插著一把剪刀,木門反鎖,窗戶緊閉,警方查了許久,也沒找到兇手,最後定了懸案。女人死的那天,也是中元節,據說當晚,鄰居都聽見402室有敲門聲,敲了一夜,首到天亮才停。

從那以後,402室就成了凶宅,沒人敢租,也沒人敢靠近,夜裡總有人聽見屋裡有女人的哭聲,還有那不停的敲門聲。有人說,女人是被人害死的,冤魂不散,夜半敲門,是想找個人替她伸冤;也有人說,她是在等兇手回來,那敲門聲,是催命的符。

房東說到這裡,嘆了口氣:“我本不想租給你,可看你實在著急,又想著過了這麼久,或許淡了……沒想到,還是纏上了。對了,你是不是也姓周?”

他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如遭雷擊。他姓周,竟從未想過,這凶宅的舊主,也姓周。

恐懼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,他終於明白,房東那句“夜裡別開門,聽見啥都別應”,不是迷信,是警告。他想立刻搬走,可剛收拾好行李,就發現手機沒了訊號,網線斷了,連門口的樓道,都像是被無形的牆封死了,無論怎麼推,防盜門都紋絲不動。

他被困在了402室,成了這扇木門後的囚徒。

那天夜裡,敲門聲比往常更響,更急,不再是三下一組,而是“咚咚咚”的猛敲,像是有人用拳頭砸在門上,帶著無盡的憤怒和悲慼。他縮在床角,捂著耳朵,不敢應聲,敲門聲敲了一夜,伴隨著女人的哭聲,從門縫裡鑽進來,繞在屋裡,涼絲絲的,像河水的寒氣。

天快亮時,敲門聲停了,哭聲也沒了,屋裡死一般的靜。他以為終於熬過去了,卻聽見木門發出“吱呀”的聲響,像是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
他抬頭,看見那扇老舊的木門,正緩緩開啟,門軸轉動的聲響,在寂靜的屋裡格外刺耳。樓道里依舊黑漆漆的,可他卻清晰地看到,一個女人的身影,正站在門口,長髮垂肩,遮著臉,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旗袍,手裡攥著一把剪刀,剪刀的刃上,沾著淡淡的紅鏽,像是幹了的血。

是那個死去的周姓女人。

她緩緩走進來,腳步很輕,沒有聲響,停在床前,慢慢抬起頭。那張臉,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眼睛裡沒有瞳孔,只有一片漆黑,嘴角淌著黑紅色的血,順著下巴滴在地上,暈開一朵朵小小的血花。

“你為什麼不開門?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,像是從河底飄上來的,“我敲了這麼久的門,你為什麼不回應?”

他嚇得說不出話,渾身發抖,想往後退,卻被床角抵住,無路可逃。

“我只是想找人說說話,”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,剪刀在她手裡晃了晃,“他們都躲著我,都怕我,只有你,和我一樣姓周,你應該懂我的,對不對?”

她慢慢伸出手,冰冷的指尖觸碰到了他的臉頰,那觸感,像河水的冰,凍得他骨頭疼。“他們說,冤魂纏門,可我只是不甘心,”她的眼睛盯著他,“我死得冤,我想找個人陪我,陪我在這屋裡,永遠陪著我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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