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實在無聊,請聽我胡說八道》第21章 觀音玉佩(2)

作者:好萌好猛的寶寶·1個月前

聽見腳步聲,那人緩緩地轉過身來,一張佈滿皺紋的臉,出現在燈光下。來人的眼睛驟然睜大,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,嘴裡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:“是你……怎麼會是你?”

這人,竟是他的遠房舅舅,沈明山。當年,他家人慘死之後,是沈明山將他接走,撫養他長大,教他讀書,教他做人,甚至在他選擇做刑警的時候,全力支援他,二十年來,待他如親生兒子一般。他從未懷疑過沈明山,甚至將他當作唯一的親人,卻沒想到,二十年前的兇手,竟然就是這個他敬了二十年,親了二十年的舅舅。

沈明山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渾濁的眼睛落在他手裡的觀音玉佩上,閃過一絲貪婪,還有一絲瘋狂:“阿宸,你終於把玉佩帶回來了。二十年了,我等這一天,等了太久了。”

阿宸,這是他的小名,歐陽宸。二十年來,他很少有人叫他的小名,除了沈明山。

歐陽宸攥著玉佩,指節泛白,胸口的怒火和寒意交織在一起,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:“為什麼?我母親是你的親姐姐,你為什麼要殺了她,殺了我們全家?”

沈明山笑了起來,那笑聲尖利而刺耳,在昏暗的後堂裡迴盪,像是夜梟的啼叫:“親姐姐?她憑什麼?憑什麼沈家的一切都是她的,憑什麼這枚觀音玉佩也是她的?我也是沈家的孩子,我比她早出生三年,可父親眼裡只有她這個女兒,什麼好東西都留給她,這枚玉佩,本就該是我的!”

他的聲音變得歇斯底里,眼睛裡佈滿了血絲:“蘇大師的玉佩,吸了蘇家女兒的魂魄,又吸了沈家三代人的福氣,只要得到它,就能逆天改命,長命百歲,坐擁萬貫家財!我等了一輩子,就等一個機會,拿到這枚玉佩!可你母親,死都不肯把玉佩給我,她寧願死,也要護著這枚玉佩,護著你這個小崽子!”

歐陽宸終於明白,一切的根源,都是這枚觀音玉佩,都是沈明山的貪婪和嫉妒。二十年前的那個夜晚,沈明山闖進家裡,只為了搶奪玉佩,母親拼死反抗,換來的,卻是滿門抄斬的結局。而他,這個唯一的倖存者,竟被兇手撫養長大,整整二十年,朝夕相處,認賊作父。

“你養我二十年,就是為了今天?”歐陽宸的聲音冰冷,像結了冰的湖水,“你看著我查案,看著我找你,看著我活在噩夢裡面,是不是覺得很有趣?”

“有趣?”沈明山嗤笑一聲,“我養你,是因為你是沈家唯一的血脈,只有你,能讓這枚玉佩認主。這枚玉佩吸了沈家的陰氣,只有沈家的後人貼身佩戴,才能讓它的戾氣消散,才能讓我順利得到它,不被陰氣反噬。二十年,你替我養了這枚玉佩二十年,歐陽宸,你功不可沒。”

原來如此,原來他二十年的執念,二十年的痛苦,都只是沈明山的一場算計。他像一個棋子,被沈明山攥在手裡,走了二十年,最後,還要親手將棋子和玉佩,一起送到他的面前。

歐陽宸的目光落在沈明山的手上,那雙手枯瘦如柴,指腹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,那是當年被父親砍傷的,父親用最後的力氣,在兇手的手上留下了一道印記,而他,竟從未發現,那道疤痕,就在他身邊二十年。

“你以為,你今天能拿到玉佩嗎?”歐陽宸緩緩地抬起手,將觀音玉佩舉在燈光下,那枚玉佩在燈光下,瑩白如玉,觀音的眉眼低垂,彷彿在悲憫世間的苦難,而眉角的那點墨紋,卻在此時,猛地炸開,變成了一道猙獰的紋路,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。

沈明山的眼睛驟然睜大,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:“你做了什麼?”

“我沒做什麼。”歐陽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,“只是在來之前,我去了母親的墓地,將她的骨灰,混著我的血,滴在了這枚玉佩上。這枚玉佩吸了沈家的陰氣,也吸了我的執念,更吸了母親的怨恨,它認的,從來不是你,而是沈家的後人,是我。”

話音未落,那枚觀音玉佩突然發出一道刺眼的白光,照亮了整個後堂,白光中,隱約能看見一個穿白裙的女人身影,眉眼溫柔,正是歐陽宸的母親沈晚晴。沈晚晴的身影飄到沈明山面前,伸出手,指尖觸碰到沈明山的額頭,沈明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,像是被什麼東西撕扯著。

“姐……晚晴……我錯了……你饒了我……”沈明山跪在地上,不停地磕頭,額頭磕在青石板上,鮮血首流,卻絲毫無法阻止那股冰冷的力量,從他的額頭湧入,順著血管,蔓延至全身。

他能感覺到,自己的魂魄正在被一點點抽離,身體裡的陽氣,被那枚玉佩吸走,取而代之的,是刺骨的陰氣,還有沈晚晴那化不開的怨恨。他看見二十年前的畫面,在他眼前重現,他看見自己手裡的刀,砍向自己的親姐姐,看見她倒在血泊裡,眼睛裡的絕望和痛苦,看見歐陽宸躲在衣櫃裡,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,像兩把刀,插在他的心上。

“你殺了我們全家,毀了我的一生,這筆賬,該算了。”歐陽宸的聲音在白光中響起,冰冷而決絕。

沈明山的慘叫聲越來越弱,身體漸漸蜷縮成一團,皮膚開始變得蒼白,像紙一樣,最後,倒在地上,再也不動了,眼睛睜得大大的,裡面充滿了恐懼和悔恨,手裡還死死地抓著空氣,像是想要抓住那枚觀音玉佩。

白光漸漸散去,後堂恢復了昏暗,只有那盞油燈,還亮著微弱的光。沈明山的屍體躺在地上,己經沒有了一絲生氣,而那枚觀音玉佩,重新回到了歐陽宸的手中,瑩白如玉,眉角的那點墨紋,消失得無影無蹤,只剩下光滑圓潤的玉面,觀音的眉眼低垂,唇角的笑意,溫柔而祥和。

歐陽宸看著手裡的玉佩,指尖撫過觀音的臉頰,眼眶終於紅了,一行清淚,滴在玉佩上,瞬間消散。二十年的噩夢,二十年的執念,終於在這一刻,煙消雲散。

老掌櫃走到他身邊,看著地上的沈明山,嘆了口氣:“冤有頭,債有主,這枚玉佩,吸了二十年的怨氣,終於得以平復了。”

歐陽宸抬起頭,看向窗外,雨己經停了,天邊露出了一抹魚肚白,第一縷晨光,透過窗欞,照進了昏暗的當鋪,照在他的身上,也照在那枚觀音玉佩上,玉佩泛著溫潤的光,再也沒有了一絲寒意。

他將玉佩貼身戴好,玉佩的溫度,不再冰冷,而是帶著一絲淡淡的暖意,貼在胸口,像是母親的手,輕輕撫過他的心房。

二十年前的滅門案,終於告破,兇手伏法,沉冤得雪。而那枚觀音玉佩,也終於擺脫了邪物的名號,成了一枚普通的玉佩,跟著它的主人,歐陽宸,開始了新的生活。

只是偶爾,在夜深人靜的時候,歐陽宸會感覺到,胸口的玉佩,會輕輕震動一下,像是有人在他耳邊,輕聲呢喃,那聲音溫柔而熟悉,是母親的聲音,在說:阿宸,別怕,娘陪著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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