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嶼看到通報,心裡第一次升起強烈的恐慌,他意識到,自己的行為,己經引起了警方的注意,再這樣下去,遲早會被發現。他想過停止使用筆記,想過把筆記丟掉,甚至燒燬,可筆記規則裡明確寫著,燒燬筆記,所有接觸過筆記的人都會死,他不敢賭,也捨不得放棄這份力量。
內心的掙扎越來越激烈,一邊是對懲罰的恐懼,對暴露的擔憂,一邊是對力量的沉迷,對“審判”的執念,他像走在鋼絲上,隨時都會墜入深淵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從他撿到這本筆記開始,就己經被一雙眼睛,牢牢盯上了。
某天深夜,蕭嶼寫完一個名字,合上筆記,疲憊地靠在椅背上,房間裡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。突然,他感覺房間裡的溫度驟降,一股冰冷的氣息籠罩著他,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,輕飄飄的,沒有任何聲響。
蕭嶼渾身僵硬,不敢回頭,冷汗順著額頭滑落,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有一個身影,就站在他的身後,靜靜地看著他。
“你用這本筆記,用得很順手啊。”
一個低沉沙啞,毫無生氣的聲音,在他身後響起,像來自地獄的低語,透著一股冰冷的詭異。
蕭嶼猛地回頭,心臟驟停,瞳孔劇烈收縮。
房間裡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人影,穿著黑色長袍,面容枯槁,眼窩深陷,瞳孔是渾濁的白色,沒有絲毫神采,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死氣,正是死亡筆記的持有者,死神。
他嚇得癱倒在地,手腳發軟,說不出一句話,只能死死盯著眼前的死神,恐懼到了極點。
“這本筆記,是我故意遺落的,”死神緩緩開口,聲音冰冷,“我看過太多人間的醜惡,想找一個人,幫我收集更多的生命,你很合適,懦弱,壓抑,渴望力量,很容易被筆記控制。”
蕭嶼顫抖著,終於擠出一句話: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幹什麼?我只是在懲罰惡人,我沒有錯……”
“錯與對,從來不是你能定義的,”死神冷笑一聲,腳步緩緩靠近,“你以為你是正義的審判者?不過是被力量操控的傀儡,你每寫下一個名字,靈魂就會被筆記吞噬一分,等到你再也寫不動的那天,你的靈魂,就歸我了。”
“而且,你真的確定,你懲罰的,全是惡人嗎?”
死神的話,像一把利刃,刺穿了蕭嶼心底最後的防線。他愣在原地,開始瘋狂回想自己寫下的每一個名字,那些他認定的“惡人”,真的全都罪該萬死嗎?有沒有人,只是一時犯錯,有沒有人,是被網路輿論誤解,他從未去核實過真相,只是憑著自己的主觀判斷,就輕易奪走了他人的生命。
他所謂的正義,不過是自我滿足的私刑,所謂的審判,不過是被力量驅使的殺戮。
他以為自己掌控了筆記,掌控了生死,殊不知,從撿到筆記的那一刻起,他就被筆記掌控,被死神操控,成了任人擺佈的傀儡。他的生活,早己被徹底摧毀,原本平淡安穩的人生,因為這本黑色筆記,變得滿是血腥和罪惡,再也回不到從前。
警方的調查越來越近,網路上的議論越來越多,死神的威脅就在耳邊,內心的愧疚和恐懼徹底爆發,蕭嶼終於崩潰了。他看著桌上的黑色筆記,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死亡名單,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下的罪孽,再多的自我安慰,都掩蓋不了雙手沾滿的血腥。
他想過自首,想過承擔一切後果,可筆記的規則束縛著他,燒燬筆記會讓接觸者全部死亡,停止寫名13天,自己也會死亡,他陷入了絕境,無路可逃。
最終,蕭嶼做出了選擇。
他拿起筆,在黑色筆記的最後一頁,寫下了自己的名字:蕭嶼。
死因:平靜睡去,無痛苦,於今夜凌晨三點,心臟麻痺死亡。
寫名字的時候,他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自己的樣貌,沒有絲毫猶豫,也沒有絲毫恐懼,只有解脫。他不想再被力量操控,不想再活在愧疚和恐懼裡,不想成為死神的傀儡,更不想被警方抓獲,身敗名裂,唯有自我了結,才能結束這一切罪惡。
凌晨三點,蕭嶼躺在床上,閉上雙眼,臉上沒有任何痛苦,平靜地停止了呼吸。
第二天,警方找到了蕭嶼的出租屋,在房間裡發現了那本黑色筆記,和滿桌的新聞剪報,離奇死亡案終於告破,可沒人知道,這本筆記的來歷,沒人知道死神的存在,只當是一個心理扭曲的男子,利用極端手段,犯下了連環殺人案。
那本黑色筆記,被警方封存,成為證物,可沒人敢觸碰,沒人敢翻閱,它像一個冰冷的詛咒,靜靜躺在證物櫃裡,等待著下一個被力量誘惑的人。
而這座城市,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平靜,那些離奇的死亡案,漸漸被人們遺忘,成為都市裡的一段隱秘傳說。沒人知道,曾有一個叫蕭嶼的普通人,因為一本遺落的死亡筆記,從懦弱內斂的合規專員,變成了掌控生死的殺戮者,最終又自我毀滅,淪為力量的犧牲品。
人性的慾望,從來都是最可怕的深淵,看似誘人的力量,背後往往藏著致命的代價,所謂的絕對掌控,不過是自我毀滅的開始,平凡安穩的人生,才是最珍貴的幸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