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方法,我們內陸的人基本不知道。我長這麼大,從來沒聽人說過墨魚那層紫膜要撕掉。我們那邊做海鮮,就是白水煮,煮完蘸醋,又腥又柴,當然不好吃了。”
方嫂子在旁邊聽了,一拍大腿:“哎!對對對!你說到點子上了!以前也有人嫌我們蝦皮腥,我說那不是蝦皮腥,是你們不會做!”
方嫂子放下筷子,表情認真了幾分:“文同志,我覺得你說到點子上了。我們大薄荷寨的海鮮是真的好,但是內陸的人不會做,做出來難吃,就覺得是東西不好。這麼些年,我們試過跟好幾個市供銷社合作,人家都是拿了樣品回去試了試,覺得不好吃就不買了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:“可是這個問題咋解決呢?總不能讓我們一家一家去教人家怎麼做吧?”
文靜姝剝蟹的手停了一下。
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“方叔,方嫂子,我有個想法,不知道能不能行。”她放下螃蟹,擦了擦手。
“我吃完飯想借用一下大隊部的電話,給我們風市供銷社的李主任打個電話。我想問問他,以前風市那邊是不是也因為老百姓不會做、做出來不好吃,所以才不再採購海鮮的。”
方元和方嫂子對視了一眼,方元先開口了:“文同志,你是想幫我們找原因?”
“不光找原因。”文靜姝拿起螃蟹繼續剝。
“我還想問問李主任,如果我能解決“老百姓不會做”這個問題,他是不是願意重新考慮採購海鮮的事。”
方元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你咋解決?”
“方嫂子剛才做菜的時候,我在旁邊看著,心裡記了好多細節。墨魚乾怎麼泡、魷魚乾怎麼切、蝦乾怎麼發、螃蟹怎麼蒸。這些竅門,對你們來說是家常便飯,但對風市老百姓來說,那全是新知識。”
“我在想,”她放下螃蟹殼,認真地看著方元。
“如果我能把這些做法整理出來,印成一張簡單的食譜,每賣一份海鮮就附送一張,老百姓照著做,做出來好吃了,下次還會買。這個辦法雖然笨,但應該管用。”
廚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方嫂子看著文靜姝,眼裡那種“這姑娘是真有心”的神情又深了一層。
方元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然後把酒杯往桌上一頓:“文同志,你要是真能把這事辦成,不光是幫我們大薄荷寨解決了難題,整個河市沿海幾個大隊都得感謝你。我們這邊海鮮多,就是賣不出去,年年爛在倉庫裡。你要是能打通風市這條銷路,那就等於給我們開了條活路。”
“方叔,我就是個供銷社的採購員,乾的就是調貨的活。你們有貨,風市缺貨,中間缺的就是一個“會做”的問題。我要是能把這個坎填上,那對我們風市老百姓也是好事。他們能吃上好東西,你們能把貨賣出去,這叫雙贏。”
方元舉起酒杯:“文同志,就憑你這句話,這批貨,只要你願意收,價格好商量,絕對不會讓你吃虧。”
文靜姝也端起水杯跟他碰了一下:“方叔,那咱們就說定了。吃完飯我去大隊部打電話,先把情況跟李主任說清楚。要是李主任那邊點頭了,這事就能推進。”
文靜姝把最後一隻螃蟹腿啃乾淨的時候,方嫂子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墨魚湯從廚房走出來。
“文同志,喝碗湯,去去海鮮的寒涼。”
她放下湯碗,很自然地拿起文靜姝面前那堆蟹殼,順手就收拾走了。
文靜姝低頭看了看那碗湯,湯色清白,飄著幾片薑絲和蔥花,墨魚圈捲成漂亮的花狀浮在湯麵上。她舀了一勺送進嘴裡,那種鮮甜感再一次首衝腦門。
“嫂子。”文靜姝放下勺子,表情鄭重得像在開黨組會,“您這廚藝要是開個培訓班,風市起碼三萬個家庭主婦會排隊報名。”
方嫂子被她逗得首擺手:“哎喲,我哪會教人啊,我就是做了幾十年飯,熟能生巧。”
方元在旁邊接話:“文同志,你說得對,要是能教會你們那邊的人做海鮮,那咱們這貨就好賣了。走,去大隊部打電話,趁熱打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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