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朝陽捧著骨灰走出領取大廳的時候,一縷陽光直接照到她臉上。
好像在安慰她,又好像在擁抱她。
辛願跟著祝朝陽去殯儀館的十二生肖區燒紙。
祝朝陽買了三大麻袋的紙錢和金元寶,剛點燃,開始嘩啦啦的一陣大風,紙灰都飄走了。
一點都沒剩,一直到香燃盡,都沒風。
煙進了眼睛,痠疼痠疼的,嗆得祝朝陽流淚。
“每年的清明節,海棠都拉我去給我爸上墳。我總覺得這是件無聊迷信的事情,我不懂她為什麼擺供品燒紙錢的時候嘴裡還唸唸有詞的。”
“不過,我現在好像懂了。”
祝朝陽拿鍬聚攏了幾下紙灰,帶著眼淚自嘲一笑:“我以後,也要成為無聊迷信的大人了。”
辛願拿著小棍翻著沒燒完的紙錢,她思維敏捷,她能說會道。
可此時,她的任何溝通技巧在一堆紙灰前都失了效。
她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。
祝朝陽也不需要安慰。
真正的悲傷,是不可通約的。
岩漿般的火星慢慢熄滅,祝朝陽把鐵鍬立在牆邊,拍了拍手。
“走吧,這邊的事都處理完了,你回學校上課吧。”
辛願擔心地抿了抿唇:“我今天請了一整天的假,我可以陪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祝朝陽雙手搓了兩下臉,勉強擠出一個微笑:“我回家收拾收拾,明天正常回學校上課。”
辛願有些訝異地微微張大了嘴:“不用休息幾天嗎?”
“用不著。”
祝朝陽仰頭看著天上的太陽:“距離高考沒幾天了,我現在的成績退步太多,我知道我的實力遠不止如此。”
“海棠生病之後,我查了很多資料。我發現其實她在很早之前就有了很明顯的乳腺癌症狀表現,但我什麼都不懂。如果在早期的時候我能懂一點醫學常識,她或許......不會走得這麼早。”
辛願輕輕握上她冰涼的手:“這不怪你,你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。”
祝朝陽垂眸低低笑了一下:“你不用安慰我,我現在感覺還行。海棠生病的時候,我總是害怕她突然離開把我丟下,剛才燒紙的時候,我被香燙了一下,突然覺得海棠沒離開我。”
“其實,我一直不知道高考的意義是什麼。我只是覺得,只要我能考上一個好大學,海棠就會開心。有時候,我甚至覺得我高考就是為了海棠。”
“但現在,我好像知道我為什麼要高考了。”
“我想學醫,我想當醫生,我要考全國最好的醫學院。”
辛願愣愣地扭頭看她:“為了海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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