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衛東看了看刀片，「先別急著誇我，咱先一起把這個機器給試出來。」
第一回試轉，草料剛送進去，刀片一咬，咔地一下，出來的還是一把扯爛的長絲。
趙鐵柱本來在旁邊想看厲害，結果一看這玩意兒沒成，沒忍住咧嘴，「老韓，你這第一口就有點像拌草湯噻。」
韓建國臉一黑，「刀片角度偏了，別笑。」
陳衛東沒笑，他把刀片拆下來，又用竹片量了一下角度，往左邊墊了一層木片。
「這裡再抬兩分，別太死，也別太鬆。進料口再收窄半寸。」
韓建國一聽，立刻照著改。
第二回再試，草料進去後，出來明顯細了些，可還是有幾截過長。
陳衛東站在邊上盯著，突然抬手，「建國哥，停一下。軸心偏了，往後挪一點。」
韓建國愣了愣，依舊聽話照著一調。
第三回再試，刀片轉起來順級了，草料進去後出來是一截一截的細條，不再是一坨亂麻。
趙滿倉先是一愣，隨即眼睛就亮了，「耶~真成了？」
陳衛東拿起一把切好的細草，放在手裡捻了捻。
「差不多了，再磨磨刀口，餵豬就完全夠用。」
說完，他又看向馬二狗和劉三癩，「你們兩個，今天開始跟著飼料組。不是光站著看，記得照著這個標準切。每一筐都得過一遍，不然那頭豬再鬧肚子，誰都跑不脫。」
馬二狗本來還擔心自己進不了正經活，聽見這話，立刻挺直了背，「要得，我切。交給我，你放心好了。」
「切細點。」
「曉得曉得。」
陳衛東沒多說，轉頭去看豬圈那頭。剛切好的細草送過去時，一頭豬先嗅了嗅，慢慢低頭吃了。拉肚子的那頭原本還有些遲疑，抬頭看了看，最終也湊過去拱了兩口。
李春桃在旁邊鬆了口氣，「這下總算像樣了。」
周向南站在一旁，也點了點頭，「料細些，豬崽吃起來就好入口，後頭還要看精神狀況和糞便，現在還不能鬆懈。」
陳衛東嗯了一聲，沒再接「成了」這種話。他看著那臺剛改好的切草機，心裡清楚，這東西不光是省了幾個人力，更是把天明隊養殖線往前推了一步。
以前廢鐵就是破銅爛鐵，現在廢鐵能切草，切草能餵豬，豬能長膘，長膘就能出欄。這一串東西，真要接上了，天明隊後頭的日子就不會還像以前那樣靠天吃飯。
傍晚收工的時候，趙滿倉還是沒忍住，蹲在切草機邊上摸了摸。「衛東，你這手是真好使。別人看見一堆廢鐵，只會嫌佔地方。你倒好，愣是把它整成了機械化。」
陳衛東看著豬圈那頭，平靜地回道：「不是我厲害，是這隊裡可以用的地方太多了。」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「該省的，不能省成窮。該用的，不能閒成廢。就這麼簡單。」
曬穀場上風一吹，切草機刀片輕輕一響，像是這條養殖線終於真正落了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