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緊盲杖,平靜地問:「你們兄弟是不是都覺得,做錯事後給錢就夠了?」
周凜沒有辯解。
我繼續往前走,他也沒有追,只讓司機在醫院門口多等了半小時,確保周珩來接我。
他或許真的對我動過心,可他明知我認錯人,仍然跨過了那條線。
我借過他的力,不代表我要把餘生交給另一個替我做決定的男人。
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看著周珩,也是最後一次從周凜面前裝作什麼都看不見。
回家後,我按原來的路線摸牆、數步、錯開每一件傢俱,連喝水時都不曾準確抓住杯柄。
周珩的戒心終於鬆下來,恢復了每週五去會所的習慣。
顧先生髮來島上的房屋資料,我鎖在浴室裡逐頁看完,海邊有一間空鋪面,後院能住人。
我打電話給他:「就這個地方,成交。」
「溫小姐,租期定幾年?」
「五年,今天就籤。
」
「房東要三個月押金。」
「給他,但合同裡寫清楚,我有優先續租權。」
機票、證件和資產證明分開存放,行李提前由許律師寄走。
我把花店的租約列印成盲文版本,當著周珩的面說那是復健材料。
他隨手摸了摸封面,連內容都沒有問,只誇我最近讀得越來越快。
出發前三天,我把家裡每一條動線又走了幾十遍,確保最後時刻即使突然停電也不會慌亂。
我沒有告訴任何傭人,只請許律師在飛機起飛後再遞交離開宣告。
週五傍晚,周珩吻了吻我的額頭,答應午夜前回來。
我笑著替他整理衣領,聽見電梯門合上,才睜開一直低垂的眼睛。
10.
我摘下那條定位項鍊,連同新手機一起放在客廳桌上。
旁邊壓著一張紙,只有一句話:牌局是你開的,離場由我決定。
我省去了控訴,更不必列出他犯過的錯,那些話只會給他逐條辯解的機會。
周珩最該明白的是,我離開並非一時賭氣,也不是等他追來哄我。
盲杖靠在鞋櫃旁,手柄裡空空如也,備用機和證件都在我隨身的包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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