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那晚是我混賬,你回來打我罵我都行。」
「棠棠,別一個人走,你眼睛還沒好。」
我一條也沒有回覆。
飛機衝上雲層時,灰港縮成一片模糊的燈,我在心裡向那個看不見的自己告別。
許律師最後接了一次:「周先生,所有贈與已經完成。」
「溫棠自願離開,她不希望被尋找。」
周珩在電話那頭吼:「把地址給我,她看不見,一個人能去哪兒?」
「周先生,溫小姐具有完整民事行為能力。」
「我問你她在哪兒!」
「她沒有授權我透露。」
「讓她接電話,我只說一句。」
許律師看向我,我搖了搖頭。
電話那邊先是怒吼,接著忽然沒了聲音。
周珩大概終於想起家裡的盲杖,又想起我從醫院回家後那些過分準確的動作。
許律師聽完他的追問,只回了一句:「她早就看得見了。」
周珩在電話裡叫我的名字,求我再給他一次解釋的機會。
我按下關機鍵,沒有聽到最後。
抵達小島時正是傍晚,海面被晚霞鋪成柔軟的金紅色,遠處白色的船帆一點點駛進港口。
我第一次清清楚楚看見海上的晚霞。
原來顏色比別人講給我聽的更安靜,也比我失去的三年更遼闊。
我在海邊站了很久,直到風吹得眼睛發酸,才拖著行李走向那間屬於我的小屋。
我想起自己曾對顧先生說:「我要一個遠離塵囂的地方。」
顧先生提前找人打掃過,鑰匙放在門邊密碼盒裡,屋內傢俱都很普通,杯子想放哪一格由我自己定。
第一晚我忘了關窗,海風把桌上的紙吹得滿地都是。
我蹲下去一張張撿,忽然笑了很久。
從前周珩總說沒有他我會把生活過得一團糟,可真正屬於我的一點凌亂,並不可怕。
第二天,我自己去市場買了鍋和床單,走錯兩次路,也開口問了兩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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