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整個人僵住,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。
我把前八次的黑暗、羅婆子說過的話,以及自己只剩最後一次機會都告訴了她。
「媽媽,頭三個月會起風浪,可那不是我害你。」
「那是在提醒你,千萬不要大意身邊的每一個疑點。」
顧晚棠朝我伸出手,又怕碰散了我,只敢讓掌心停在我面前。
「我可能會怕,也未必每次都能做對。」
「可只要你還想留下,我就不會把你送走。」
我撲進她懷裡,第一次知道夢裡也能有溫度。
清早醒來,沈硯舟見她滿臉淚痕,嚇得立刻坐起。
顧晚棠卻拉住他的手,放在自己腹前。
「硯舟,寶寶在夢裡叫我媽媽。」
沈硯舟沒有笑她,只把母子兩個一起抱進懷裡,像是吃醋般的說,
「怎麼沒有告訴她,爸爸也在呢。」
3.
顧晚棠不去燒符,更不請人替她擋災。
她做的第一件事,是回善堂把近半年的藥材出入記錄重新核一遍。
這一查,庫裡換貨遠不止一次。
同一家供貨商送來的好藥入庫後,總會在發往外地前少一部分,報損單上的理由不是受潮,就是運輸破損。
沈硯舟坐在她身邊翻到天亮,終於在幾張簽收單上看出同一個陌生縮寫。
「這不像庫管自己的手筆,得先查是誰讓他這麼記。」
顧晚棠點頭:「山區的藥不能斷,追責以前先把缺口補上。」
短少的那一批貨金額不小,善堂臨時調錢手續又慢,她先拿自己的積蓄墊付,讓合格藥材當天裝車。
程蘊慈聽說後,把兩個兒子都叫到老宅。
許曼柔紅了眼:「自從晚棠有孕,家裡就沒消停過,倉庫漏水、車子爆胎,現在又查出虧空,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?」
席邊有親戚小聲勸道:「不怕一萬,就怕萬一。」
沈硯舟把簽收單放到桌上。
「大嫂,藥是人換的,賬是人做的,跟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有什麼關係?」
許曼柔冷笑:「你護著妻兒,自然什麼都敢擔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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