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改了的這套,叫什麼?”
楊重貴想了想,笑了笑說:“還沒起名字,要不,你幫我起一個?”
周顯看著槍尖上刻著“燕雲”兩個字,那是楊重貴自己刻的,他說,每杆楊家槍的槍桿上都要刻這兩個字,提醒自己,槍是用來幹什麼的。
“就叫燕雲槍吧。”周顯說。
楊重貴點了點頭道:“好,就叫燕雲槍,還我燕雲。”
讀書的時候,周德恭親自給他們講課。
他不講西書五經,講的是《孫子兵法》、《六韜》、《三略》,講的是燕雲十六州的地理沿革,講的是契丹人的歷史風俗。
講課的時候,周德恭說:“契丹人不是天生的惡鬼,他們也是人,他們的祖先叫鮮卑,和我們漢人打過幾百年仗,也混了幾百年血,你們要打敗他們,首先要了解他們。”
他拿出一卷從北方商人手裡買來的契丹地圖,上面標註著契丹的州縣、部族、牧場。
“契丹有五個京城,上京臨潢府是他們的老巢,中京大定府是他們的政治中心,東京遼陽府是渤海國舊地,南京幽州就是我們說的燕京,西京大同府就是我們說的雲州。”
周顯聽到“雲州”兩個字,心裡一緊。
“五個京城裡,南京幽州最富庶,人口最多,也最漢化。耶律德光在這裡設了宰相、樞密使,用的是漢人的官制,他想要的不只是十六州的土地,他想要的是整個中原。”
周德恭指著地圖上的幽州城,聲音低沉道:“所以,你們要記住,契丹人的野心,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大。石敬瑭割讓燕雲,不是把十六座城池送出去了,是把中原的門戶鑰匙送出去了。”
周顯盯著那幅地圖,看了很久。
地圖上,雲州城的位置,被標註成了“西京大同府”。
他忽然覺得很憤怒,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。
那座城是他從小長大的城,他父親戰死的城,在契丹人的地圖上,連名字都被改了。
“叔叔,這地圖您是從哪弄來的?”周顯問。
周德恭說道:“這張地圖是北風堂的人弄來的,十六州里,我們的眼線遍佈各處,契丹人每建一座營寨、每修一條路、每增一兵一卒,我們都能知道。”
“我想見見這些人。”周顯說。
周德恭看了他一眼,想了想,點了點頭說:“過幾天,正好有個人要來太原,到時候你就知道了……”
五天後,一個商人模樣的中年男人來到了周宅。
他穿著灰布的袍子,頭戴氈帽,揹著個褡褳,腳上的布鞋沾滿了黃土,一看就知道是個走南闖北的普通行商,但周德恭見到他時,態度很恭敬,親自迎到書房,關上門談了半個時辰。
出來後,周德恭把周顯和楊重貴叫了進去。
周德恭介紹道:“這是蔚州劉家車馬行的劉掌櫃劉世清,北風堂在蔚州的聯絡人。”
劉世清摘下氈帽,露出一張被風沙吹得粗糙的臉,他的眼睛很小,但目光銳利,上下打量著周顯和楊重貴。
“你是周將軍的兒子?”他看著周顯問道。
周顯點了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