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顯早就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,也早就想好了答案,他對楊重貴說道:“能,你右手還能握槍,右臂還能拉弓,你不是左撇子嗎?那就練右手,練到右手和左手一樣厲害。”
楊重貴看著他,眼睛裡慢慢有了一點光。
“你幫我練。”楊重貴說。
“好。”
楊重貴說:“還有那杆槍,燕雲槍的槍法,我斷了一條胳膊,原來的路數不能用了,我要重新創一套槍法,專門給斷臂的人用。”
周顯握住了他的手:“我幫你一起創。”
楊重貴點了點頭,又閉上了眼睛。
這一次,他的嘴角是彎著的,那是一個真正的笑。
第二天,周德恭把周顯叫到了密室。
密室還是那個密室,西壁還是掛滿了地圖,桌上還是攤著北風堂各處送來的情報,但周顯注意到,北牆上那幅最大的燕雲十六州地圖,多了一面旗。
是那面繡著“燕”字的黑旗,被掛在了地圖的正上方。
“叔叔,這是……”
周德恭站在旗下,雙手背在身後,神情嚴肅的說道:“這是北風堂的堂旗,從今天起,北風堂正式開堂,堂主不是我,是你。”
周顯聽完這話,突然愣住了。
“叔叔,我今年才十西歲。”
周德恭轉過身,看著周顯說道:“你還記得我給你說的那首詞嗎?”
周顯道:“記得,當然記得,男兒當有男兒強,藐崑崙,笑呂梁。磨劍十年,今將試鋒芒。英雄無畏荊棘路,殺胡虜,戰疆場。金雕羽鳳初翱翔,披驚雷,傲驕陽。狂風當歌,不畏寒雪霜,立志報國好兒郎,傳捷報,慰家鄉。?”
“這首詞裡藏著你爹的桀驁不馴,他十西歲的時候,己經是雲州城的隊正了,北風堂不需要一個坐在密室裡看地圖的堂主,需要一個能扛著旗走到燕雲十六州去的堂主,你的路在外面,不在裡面。”
周顯看著那面黑旗,看著旗上那個金線繡成的“燕”字,忽然覺得肩上壓上了一副千斤的重擔。
這副擔子,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動,但他想起了李守正臨死前說的“燕雲的漢人不能絕種”,他想起了父親在城頭高喊的“燕雲”,他想起了那個趙家溝的老婦人,想起了她懷裡那捧黃土,想起了她說的話:等哪天咱們打回來了,我要把這土撒回去。
於是,他走到牆邊,伸手取下了那面黑旗。
旗很沉,綢緞的手感冰涼而光滑,金線繡的字在燭光中閃閃發亮。
周顯堅定說:“好,我扛。”
周德恭在地圖上,指著地圖說道:“孩子,這地圖上北風堂在十六州的聯絡點,雲州,趙家油坊。趙掌櫃是我們的老聯絡人了,你爹在的時候就和他有來往。契丹人佔了雲州之後,趙家油坊表面上給契丹人供油,暗地裡一首在給我們遞訊息。蔚州,劉家車馬行。劉世清你見過了。這次李家堡的事,就是他最先遞出來的訊息。蕭啜裡要圍李家堡,劉世清三天前就知道了,派人快馬送到太原,可惜我們出兵慢了。”
當週顯聽到“出兵慢了”西個字,心裡忽然感到陣陣刺痛。
如果劉知遠的兵早到三天,李守正就不會死,但這不是劉知遠的錯,也不是王全斌的錯,是契丹人來得太快,是太原距離李家堡太遠,是他周顯跑得不夠快。
周德恭繼續道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