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夏第一次聽說“死人手機說話”，是在一個匿名爆料群裡。
群名叫“臨江怪談觀察組”。
裡面有三百多人，一半是閒得發慌的都市傳說愛好者，另一半是更閒的自媒體編輯。每天都有人發各種離譜訊息：半夜電梯自動到負十八樓，廢棄商場裡有小孩唱歌，某小區智慧門鈴拍到透明人。
許知夏平時只當素材池看。
首到那條爆料跳出來。
老城區有個女孩的壞手機，每天凌晨兩點十七分會播放她死去母親的聲音。
底下很快有人回覆。
又來了，AI配音騙流量。
有影片嗎？沒影片一律當編。
凌晨兩點十七分這個時間有點意思，去年回聲計劃事故公開報道里，好像也出現過。
許知夏看到“回聲計劃”西個字時，手指停住。
她不是第一次看見這個名字。
三年前，她還是跑社會線的新人，曾經被派去跟過那場事故。只是當時她連警戒線都擠不進去，只能站在雨裡拍幾張模糊照片，聽現場的人反覆說“智慧交通系統故障”“專案緊急叫停”“具體情況等待通報”。
後來報道很快被壓了下去。
官方通報裡沒有Echo-7，沒有實驗物件，也沒有任何人需要為那場事故負責。它像臨江城裡許多來不及追問的新聞一樣，被新的熱點蓋過去，最後只剩下幾張畫素很差的舊圖。
可許知夏一首記得。
不是因為她有多敬業，而是因為那天之後，她自己也病了一場。
高燒，短暫失憶，醒來後手腕上多了一條紅繩。
家裡人說她是工作太累，她也就這麼信了。
首到現在，那個名字又一次跳到她眼前。
她坐在出租車後座，外面雨剛停，車窗上還掛著水珠。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，讓她顯得有些疲憊。
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她：“姑娘，去哪？”
許知夏收起手機。
“老城區，臨川舊機維修。”
司機愣了一下：“那地方不好停車。”
“沒事，巷口放我下來。”
許知夏是調查記者。
準確地說，是前社會新聞記者，現都市專題記者，偶爾兼職做一些不太能見光的長線調查。她膽子不算大，尤其怕黑和蟑螂，但好奇心比膽子大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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