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在林薇舊居附近找到了一位老鄰居。
老人姓唐，住在三樓，耳朵不太好，但記性很好。許知夏出示記者證，又說只是想了解五年前舊街拆遷前的事，唐阿姨才讓他們進門。
屋裡很窄，陽臺上掛滿衣服。
客廳的燈有些暗，茶几上擺著一盤切好的梨，旁邊壓著幾張舊報紙。牆上掛著一張全家福，照片邊緣己經發黃。屋子裡有股老房子特有的樟腦丸味，混著剛燒開的水汽。
周驍沒有坐。
他站在門口，半個身子還留在樓道里，像隨時準備逃走。樓道燈壞了一盞，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，把他的疲憊照得格外清楚。
許知夏沒有開啟錄音筆，只拿出紙筆。
很多時候，錄音筆會讓老人緊張，而紙筆不會。
唐阿姨聽見林薇的名字，嘆了口氣。
“那姑娘啊，可惜了。”
周驍站在門口，沒有進去。
許知夏問：“她當年出事前，有沒有什麼異常？”
唐阿姨想了想：“她要走。行李都收拾好了，說去南方。好像還和男朋友鬧矛盾。”
周驍臉色發白。
“她沒跟我說。”
唐阿姨看他一眼：“你就是那個男朋友？”
周驍沒有回答。
唐阿姨搖搖頭：“年輕人啊，總覺得不說就是沒發生。她那天晚上確實哭著打電話，我聽見了。後來她從樓下跑出去，說有人跟著。再後來，就聽說車禍了。”
許知夏問：“誰跟著她？”
唐阿姨說：“不知道。那幾年這邊亂，拆遷、討債、喝酒鬧事的都有。後來警方說沒證據。”
許知夏問：“出事地點離這裡遠嗎？”
“不遠。”唐阿姨指了指窗外，“從後門出去，穿過那條小巷，再往前就是舊橋路口。聽說她是跑到馬路上，被一輛貨車蹭倒，又被後面的車撞了。”
周驍扶著門框的手突然用力。
唐阿姨看了他一眼，語氣到底軟了些。
“小夥子，人沒了，說什麼都晚。但有些事你們年輕人得記著。別人求你一次，你可以沒能力幫，可別把人家的害怕當手段。”
周驍低著頭，喉結動了動。
“對不起。”
唐阿姨擺擺手：“別跟我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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