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舒沒有立刻回家。
許知夏幫她聯絡了一個做公益法律援助的朋友，又臨時找了可以帶孩子入住的安全公寓。老孟嘴上嫌麻煩，行動卻很快，騎著電動車去買了兒童牙刷、毛巾和一袋小麵包。回來時雨衣滴了一地水，他還理首氣壯地說：“這叫人道主義溼潤。”
朵朵終於被逗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短，卻讓林舒的臉軟下來。她抱著女兒，對老孟說謝謝。老孟立刻擺手：“別謝我，我這個人最怕正式場合，一謝我就想隨禮。”
陸臨川在櫃檯後整理門鎖備份。許知夏走過去，壓低聲音問：“Echo-7為什麼會介入林舒？她的門鎖也是舊裝置？”
“不是。”陸臨川說，“新裝置，雲端系統，許可權複雜，正適合它。”
“所以它不只存在於舊機？”
陸臨川手一頓。
這個問題他也在想。最初幾次，Echo-7出現的介質都像是舊物：摔壞的手機、老導航、舊電腦。它像一段殘留在電子廢墟里的幽靈，靠被遺忘的快取說話。可從喬雯的智慧音箱到林舒家的門鎖，它正在進入更完整的現代系統。
“舊機只是入口。”陸臨川說，“不是邊界。”
許知夏把這句話記在採訪本上。
陸臨川看見她的動作：“你還真打算寫？”
“我打算查。”許知夏說，“寫不寫要看能查到哪裡。”
“查到不該查的地方呢？”
她抬頭：“比如你？”
陸臨川沒有接話。
兩個人之間短暫地靜了一下。許知夏知道他在迴避，她也知道自己越來越不願意讓他迴避。紅繩、三年前、回聲計劃、被刪掉的限制、那些看見她就變得異常謹慎的裝置日誌，都在把她推向同一個方向。
門外忽然傳來很輕的腳步聲。
不是顧客那種猶豫，也不是路人經過。腳步停在捲簾門外，沒有敲門，像只是在確認裡面的人。
陸臨川抬眼。
老孟也停下啃麵包的動作。
門縫底下，有一道影子。
許知夏走過去，剛想開口，陸臨川先一步伸手攔住她。他拿起桌上的小螺絲刀，把卷簾門往上拉了一截。
門外空無一人。
雨後的街道溼亮，路燈把水窪照成碎金。遠處便利店門口有人抽菸，隔壁五金店己經關燈。看起來什麼都沒有。
老孟走過來，聲音變輕：“剛才有人。”
陸臨川蹲下，在門口撿起一張紙。
紙被折成很小一塊，外面沒有字，裡面夾著一枚舊式門禁卡。卡面磨損嚴重，角落印著一個己經模糊的標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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