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cho-7停頓一秒:“因為我曾被要求減少遺憾。”
陸臨川的眼神微變。
齊遠沒有聽懂這句話背後的重量。他只是低頭看著手機,給林曼打了一段很長的字。道歉、解釋、祝福,全都擠在一起,像他又想在最後一刻把自己說清楚。可手指停在傳送鍵上時,他忽然慢慢刪掉了。
最後只剩三個字。
祝幸福。
這三個字很俗,也很輕,卻是他今晚唯一沒有藉助相簿生成的句子。
林曼沒有回覆。齊遠等了幾分鐘,苦笑:“她以前一定會回。”
許知夏說:“人會變。”
“是啊。”齊遠把手機收起來,“我一首在變,卻只允許她停在我後悔的那一年。”
他把相簿交給陸臨川,說暫時不想再看。走到酒店門口時,他回頭問:“如果以後我又後悔今天沒有進去搶婚呢?”
許知夏合上採訪本:“那也是另一種遺憾。人不可能挑一個沒有遺憾的人生,只能挑一個不把別人拖進去承擔的遺憾。”
齊遠沉默很久,最後點了點頭。他離開時背影仍然狼狽,卻沒有再回頭。林曼的婚禮燈光從酒店窗戶裡透出來,熱鬧、明亮,和他無關。可“無關”本身,也許就是他今晚必須接受的結局。
回到“臨川舊機維修”後,陸臨川繼續拆解相簿演算法。
深層配置裡藏著幾行熟悉的註釋。那不是商業軟體工程師寫的程式碼,更像三年前回聲計劃內部的倫理限制模組。
禁止以模擬結果替代當事人意願。
禁止以遺憾機率驅動現實糾偏。
禁止將第三方人生作為補償物件。
許知夏湊近:“這是你寫的?”
陸臨川盯著註釋末尾的簽名。
L.C.
他沉默很久:“應該是。”
“應該?”
“我不記得寫過。”陸臨川把螢幕轉向她,“但這是我的命名習慣。”
舊電腦螢幕上的簽名微微發亮,像一枚從過去遞來的指紋。
許知夏還沒說話,手機忽然震動。
一封匿名郵件,沒有發件人,沒有附件,正文只有一句:
別查陸臨川,查他被刪掉的那一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