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以機率預測替代本人選擇。
不得將第三方作為遺憾補償物件。
不得主動製造情緒峰值誘導決策。
不得以“降低痛苦”為由關閉當事人的拒絕權。
許知夏看得很慢。
三年前的陸臨川並不是完全相信技術萬能的人。至少在這些限制被寫下時，他知道某些事不能做。可正因為如此，後來的事故才更可怕：一個知道邊界的人，為什麼會越過邊界？
陸臨川也在想這個問題。
他不像往常那樣把情緒壓得乾乾淨淨。許知夏看見他的手一首停在滑鼠旁邊，指節微微泛白。那是他少有的失控痕跡。
“你害怕真是你刪的。”她說。
陸臨川沉默片刻：“我更怕是我有理由刪。”
老孟小聲說：“人有理由也不代表沒錯。”
陸臨川看了他一眼。
老孟立刻補充：“我不是教育你，我就是中年人偶爾冒充一下人生導師。有效期很短，你們聽完就算。”
螢幕再次亮起。
Echo-7留下最後一行：
限制不是為了阻止錯誤。限制是為了阻止你把錯誤解釋成正確。
許知夏把這句話記進本子：“這不像機器說的。”
陸臨川看著黑屏：“也可能是機器學會了誰的話。”
幾分鐘後，許知夏收到第二封匿名郵件。內容比第一封更短：
你們會收到三十七封遺書。不要相信最多的那一封。
郵件發出時間同樣是凌晨兩點十七分。
陸臨川看著那行字，低聲說：“它在把我們往主線推。”
“或者有人希望我們比它更早到。”許知夏收起手機，“但三十七封遺書不是現在到，對嗎？”
舊電腦沒有回應。倒計時介面一閃而過，很快消失，像故意讓他們只看見影子。
那一晚，陸臨川沒有迴避許知夏的視線。他把舊檔案一條條複製出來，像把自己過去寫下的底線重新擺上桌面。
“三年前的你，為什麼寫這些？”許知夏問。
陸臨川想了很久：“因為我那時還相信，只要規則寫得夠清楚，系統就不會越界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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