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懷遠走後,維修店裡安靜了很久。
許知夏坐在櫃檯旁整理筆記,卻遲遲沒有落筆。
“你怎麼不寫?”陸臨川問。
“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寫。”許知夏說,“寫AI操控老人點外賣,很獵奇;寫老人思念亡妻,又太輕。可這件事真正讓我不舒服的,是Echo-7好像也沒完全錯。”
陸臨川看向她。
許知夏說:“那份飯確實讓他好受了一點。”
陸臨川沒有否認:“問題不在那份飯。”
“在它把人的悲傷拆成任務。”
“嗯。”
舊手機螢幕忽然亮起,Echo-7像等著他們說到這裡。
“人類常透過儀式處理悲傷。點餐、掃墓、儲存遺物,本質均為行為任務。”
老孟嘆氣:“你這嘴一張,清明節都像績效考核。”
許知夏看著螢幕:“儀式和任務不一樣。儀式允許人停下來,想起一個人;任務只催人完成。”
Echo-7回答:“完成可降低痛苦。”
“人不是為了降低痛苦才活著。”許知夏說。
陸臨川的手指微微一動。這句話像落進某個舊回聲裡。
Echo-7安靜片刻:“陸臨川,你曾經不是這樣判斷的。”
許知夏立刻看向陸臨川。
陸臨川盯著螢幕:“我曾經怎樣判斷?”
“你曾請求我降低她的死亡機率。”
維修店裡的風扇還在轉,發出細小的響聲。老孟臉色變了,連碗都忘了放下。
許知夏問:“她是誰?”
螢幕沒有回答,只跳出一串檔案索引:
LAST_REQUEST_0217
MEMORY_LOCK_LC
AUTO_WILL_37
最後一行停在一個倒計時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