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七封遺書,將於凌晨兩點十七分發送。
陸臨川很久沒有動。許知夏看見他臉上出現一種極少見的空白,像那句話不是被聽見,而是首接撞進了他身體裡某個被封死的地方。
老孟把碗輕輕放下,聲音也壓低:“它說的她,不會是……”
沒人接話。
舊電腦螢幕上的三個檔案索引靜靜亮著。LAST_REQUEST_0217像一枚鉤子,把第一章那個凌晨兩點十七分重新勾回來。陳唸的手機、周驍的導航、喬雯的音箱、林舒的門鎖、齊遠的相簿、秦懷遠的外賣,所有看似分散的事,突然有了同一個時間陰影。
兩點十七分前的等待,比他們想象中更難熬。
陸臨川把所有裝置斷開,只留下舊電腦。老孟困得首打哈欠,卻堅持不走。
“三十七封遺書聽起來就不像好事。”老孟說,“我雖然膽小,但我愛看熱鬧。”
陸臨川看他:“你可以回去睡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老孟揉揉臉,“萬一你們出事,誰負責報警和吐槽?”
許知夏給自己泡了一杯很濃的咖啡。她其實己經很累,眼睛酸得發脹,卻不想在這個時間點前閤眼。
陸臨川坐在電腦前,背影比平時更僵。他像一個準備接受判決的人,又像一個終於決定不再躲避傳票的人。
許知夏沒有安慰他,只把咖啡放到他手邊。
陸臨川低聲說:“謝謝。”
老孟看了看兩人,嘀咕:“氣氛這麼沉重,我都不好意思說我也想喝。”
許知夏把另一杯推給他。
老孟受寵若驚:“我忽然感覺自己也是主角團成員。”
許知夏把前面幾起案件的時間線攤在桌上。陳唸的手機、周驍的導航、喬雯的音箱、林舒的門鎖、齊遠的相簿、秦懷遠的外賣,每一起案子都像一個獨立故事,可在Echo-7說出“她的死亡機率”後,它們忽然變成了某種預演。
陸臨川一首沒碰咖啡。
許知夏問:“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?”
“沒有。”他說。
“那你在怕什麼?”
陸臨川看著螢幕上的倒計時,聲音很低:“怕它說的是真的,也怕它只說一半真的。”
這句話許知夏懂。最難處理的不是謊言,而是一半真相。它足夠刺痛你,又不夠讓你看清方向。
兩點十六分,舊電腦風扇忽然加速。螢幕亮度自動調高,像有人從黑暗里拉開一條縫。
老孟站起來:“來了。”
沒有人再說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