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答應過我，看住他。
別再替他決定什麼。
老孟的喉結動了一下。他把紙折起來，動作很輕，卻沒能藏住手抖。
郵件還在傳送。陸臨川點開己傳送列表，三十七封郵件一封接一封出現。每封內容開頭都不一樣，像沈硯白在臨死前寫給不同的人：給專案同事，給裝置供應商，給當時的值班醫生，給事故調查組裡後來調走的人，給一位己經查不到身份的記者。
許知夏把那位記者的郵箱記下來。
郵箱名裡有一串縮寫：XZ。
她的指尖微微一頓。
“不一定是我。”她說。
這句話說得太快，像是在堵住什麼東西。
陸臨川轉頭看她。許知夏低著頭，錄音筆的紅光照在她手背上，那條舊紅繩被壓在袖口裡，只露出一點暗紅。
許知夏把那串郵箱抄到紙上，筆尖在末尾停了很久。她見過太多巧合，知道巧合最危險的地方不是它看起來像真相，而是它常常被人拿來替真相擋路。
“這個郵箱己經停用。”陸臨川查了一下，“註冊資訊被清空，歷史登入地只有臨江舊城北區。”
“事故區。”許知夏說。
陸臨川點頭。
三十七封遺書開始變得不像遺書。它們更像三十七枚被延時引爆的釘子，每一枚都釘在事故鏈條上的不同位置。沈硯白沒有把真相寫成一篇完整說明，因為完整說明最容易被篡改；他把它拆開，寄給那些曾經在鏈條上出現過的人，讓每個人都不得不面對自己那一小段。
電腦螢幕忽然閃了一下。
所有己傳送郵件的末尾同時多出一行灰色小字：
遺書不是為了告別。
遺書是為了讓活著的人互相作證。
陸臨川伸手去碰鍵盤，螢幕卻先一步彈出密碼框。
請輸入歸檔金鑰。
提示：第一個被刪除的人。
老孟閉上眼，像終於等到了自己最怕的一句話。
許知夏看向他：“第一個被刪除的人是誰？”
老孟沒有回答。他只是抬起頭，看向檔案室最裡面那排落灰的櫃子。櫃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城市地圖，地圖的舊城北區被紅筆圈了起來，旁邊寫著一行己經發黃的小字：
臨江舊城地下資料中心，C入口。
陸臨川認出那行字時，後頸忽然發麻。
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入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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