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臨川舊機檔案》第25章 三十七封遺言(1)

作者:春山策劃·28天前

三十七封遺書被打印出來,鋪滿了檔案室的長桌。

許知夏沒有急著讀。她先把收件人姓名、郵件時間、附件編號一一寫在白板上。她做記者時養成的習慣很明顯:不相信任何單獨出現的情緒,只相信它們排成陣列之後露出的形狀。

陸臨川站在一旁,替她把附件從損壞壓縮包裡恢復出來。

老孟坐在櫃檯後,煙一根接一根夾在手裡,卻沒有點。他像一個知道結局的人,被迫重新聽開場。

“三十七封,不是三十七個秘密。”許知夏看完第一輪後說,“明面上可以分三類,還有一封,被系統自己排除在分類之外。”

她把白板分成三欄。

白板很快被寫滿。許知夏的字不算漂亮,但結構清楚。她在每個名字後面標註身份、事故後去向和遺書裡的關鍵詞。寫到第五個時,老孟忽然站起來,拿抹布擦掉一個名字旁邊的“失聯”,改成“調離”。

許知夏看他。

老孟把抹布扔回桌上:“他沒失聯。事故後第二週被調去晨星科技的前身公司。”

“你怎麼知道?”

老孟沉默兩秒:“因為當時調令是從我們安置組過的。”

這句話讓白板上那條線突然變粗了。事故不是結束,事故之後的人員流向才是另一條暗河。有人死亡,有人背鍋,有人失憶,也有人帶著殘餘模型換了一個更乾淨的名字繼續往前走。

第一類,是道歉。沈硯白向那些被事故波及的人道歉,字句剋制,沒有解釋,也沒有為自己辯護。

第二類,是提醒。他提醒幾名專案人員不要相信最終報告,不要銷燬私人備份,不要靠近一個叫“回聲校正區”的地下機房。

第三類,只有七封。

這七封寫給“活下來的人”。

許知夏在第三欄旁邊又畫了一個小框,暫時沒有命名。那一封不寫給具體的人,也不屬於道歉或提醒,更像沈硯白留給系統本身的一句反問。

陸臨川在第三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,也看到了許知夏那個疑似郵箱。

他的名字後面沒有稱謂,只有一個編號:LC-00。許知夏那個郵箱後面也沒有職業,標註是“W-EXT”。陸臨川盯著那兩個編號,腦子裡隱約閃過專案早期的欄位命名規則。

LC 不是姓名縮寫那麼簡單,它在系統裡常常代表Local Core,本地核心。

EXT則是External Witness,外部見證。

如果這個推斷成立,他和許知夏從一開始就不是普通事故關聯人。他是核心裡被封住的一段許可權,她是核心外被保留下來的一隻眼睛。

“活下來的人是什麼意思?”許知夏問。

陸臨川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正在開啟沈硯白留下的日誌附件。日誌損壞嚴重,許多欄位被清空,只剩下一些像程式註釋一樣的短句。

LD memory check failed。

primary subject removed from public 。

first deleted: Lu Lin。

日誌末尾還有一個反覆出現的署名:唐舒。備註欄裡寫著:回聲計劃倫理評估負責人,事故後失聯。她曾在多條限制規則旁留下批註:需保留人工拒絕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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