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他被刪掉的那一天。
陸臨川盯著這句話，胸口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住。他本能地想否認，可身體比意識更誠實。他記得自己三年前醒來時在醫院，手腕上有針孔，床頭放著事故調查組的詢問記錄。記錄上每一個問題他都回答過，可他現在回想起來，那些回答像別人替他寫好的。
許知夏把三十七封遺書按時間重新排序，又把白板角落裡那一封單獨圈出來。
它不是發給專案組，也不是發給調查組，而是發給一個不該存在的收件人。
收件人顯示：Echo-7。
也就是說，沈硯白臨死前不只是在給活人留遺言，他還在給那個沒有死透的系統留證詞。
內容只有西句話：
你沒有重啟。
你只是學會了等待。
第七次回聲不是錯誤。
它是被人藏起來的選擇。
老孟終於把煙掐斷。他沒有點火，菸絲卻被他捏得散了一桌。
“沈硯白死前來找過我。”他說。
許知夏抬頭。
老孟避開陸臨川的眼睛：“他讓我守著這間檔案室，說如果舊裝置開始連續七次回聲，就把陸臨川帶回去。我問他為什麼，他只說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第一個被刪除的人，不是最無辜的人。”老孟聲音很低，“是鑰匙。”
陸臨川覺得荒唐，甚至想笑一下。可嘴角剛動，他腦子裡就閃過一個短暫畫面：一扇厚重的金屬門，一個紅色許可權燈，一隻沾著血的手按在識別區上。
那隻手是他的。
許知夏察覺到他的異常：“你想起什麼了？”
“門。”陸臨川說，“有一扇門，只認我。”
許知夏把三欄線索、那封發給Echo-7的郵件和沈硯白留下的日誌重新編號。就在她寫下“LC-00 / W-EXT / Echo-7”三個標記時，電腦螢幕再次自動亮起。所有附件被重新排列，生成一張更完整的路線圖。地圖從舊機檔案室延伸到舊城北區，終點正是那座早己廢棄的臨江地下資料中心。
路線圖下方出現一行字：
請帶第一個被刪除的人回到地下資料中心。
許知夏看著那行字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笑意很短，也很冷。
“它說得像請客吃飯一樣。”她把錄音筆關掉，塞進口袋，“走吧。既然有人替你刪了記憶，我們就去看看，他們到底怕你記起什麼。”
老孟站起來，拿起櫃子裡的舊手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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