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口在一棟舊樓背面,被藤蔓和廣告布遮住。老孟扯開布,露出一扇灰色金屬門。門上沒有把手,只有一塊早己失去光澤的識別面板。
陸臨川站到面板前。
紅燈亮起。
身份己登出。
許知夏皺眉:“登出?”
面板又閃了一下,像遲疑,又像確認。
許可權鏈恢復中。
請第一刪除物件進行二次確認。
陸臨川的指尖懸在面板上方。
他忽然明白“第一個被刪除的人”不是一句謎語。刪除意味著從制度裡消失,從記錄裡消失,從別人能證明你的地方消失。一個人如果只剩下自己記得自己,那隻要再刪掉他的記憶,他就什麼也不是。
“可以不用進去。”許知夏說。
陸臨川回頭看她。
她把錄音筆握在手裡,語氣平靜:“我不是激將。你有權利不進去。被刪掉的東西不一定都適合拿回來。”
這句話很像她會說的話,不替人下判斷,也不把勇敢當成義務。
陸臨川忽然笑了一下:“聽起來,你比系統更像個好系統。”
許知夏翻了個白眼:“謝謝,我收費比系統貴。”
這點乾巴巴的幽默讓緊繃的空氣鬆了一秒。
陸臨川把手按上識別區。
皮膚接觸到金屬的一瞬間,門內傳來低沉的機械聲。面板上的紅燈轉成白色。
歡迎回來。
陸臨川。
舊門緩緩向內開啟,冷風從地下深處湧出來,帶著灰塵、鐵鏽和長期未散的消毒水味。
老孟舉起手電。
光束照進通道,盡頭還有一道門。門上殘留著專案標識:ECHO-7 行為預測與回聲校正系統。
許知夏看著那行字,輕聲說:“所以Echo-7不是從舊裝置裡冒出來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陸臨川往前走,“舊裝置只是它能碰到世界的手。”
他沒再回頭。
因為這一次,他不想再讓別人替他看完真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