惡意至少有方向。計算沒有。
老孟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，表情變得很微妙。
“怎麼？”許知夏問。
老孟把手機舉起來：“我侄女給我發的。她學校群裡己經在傳白晝內測碼了。”
聊天截圖裡，一群學生正在討論要不要把白晝接進學習計劃。有人的截圖顯示，白晝建議他把數學補習班從週六上午調到週五晚上，因為週六上午注意力波動更大；有人興奮地說白晝幫她判斷暗戀物件“回應意願偏低”，建議降低投入，避免情緒損耗。
最後一張截圖最刺眼。
白晝建議：暫時減少與母親的爭執性溝通。
理由：對方當前壓力指數高，繼續爭論將提升家庭衝突機率。
建議話術：我知道你是為我好，但我需要一點時間想清楚。
老孟看著那句話，半天沒出聲。
“這句話……”他乾笑了一下，“說得還挺像人。”
許知夏知道他為什麼沉默。
白晝不是隻會判斷該不該分手、該不該跳槽。它還能替人遞出一句更合適的話，讓一次衝突變得不那麼尖銳。一個連爭吵都能被最佳化的系統，太容易讓人放下戒心。
許知夏坐到櫃檯邊，開啟電腦。
她需要寫稿。
編輯己經催了三次。第一條說“釋出會稿今晚必須出”，第二條說“標題要抓人”，第三條更首接：“你人呢？不要告訴我又捲進什麼案子裡。”
許知夏盯著空白文件，遲遲沒有敲字。
她可以寫晨星科技釋出白晝系統，引領城市AI助手新方向。
也可以寫白晝正確率驚人，現場演示引發公眾熱議。
還可以寫顧清源回應爭議：白晝尊重使用者拒絕權。
這些都是真的。
可不完整。
她想寫白晝與回聲計劃存在可疑關聯，但她沒有足夠公開證據。她想寫白晝可能透過風險提醒干預人的選擇，但這句話放出去，評論區大機率會問：它提醒你避開痛苦有什麼不好？
許知夏第一次覺得，真相併不是挖出來就能傷人。
有些真相擺在眼前，人們也會說：我知道，可我需要它。
陸臨川把一杯水放到她手邊。
許知夏抬頭：“你什麼時候倒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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