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色指環從紅繩上取下來時,許知夏的手很穩。
陸臨川原本想幫她,她避開了。
“我自己來。”她說。
這不是賭氣,也不是逞強。陸臨川聽得出來,她是在把某種權利從別人手裡拿回來。哪怕那枚指環只是一個小小的許可權載體,對此刻的許知夏來說,它也更像一段被封存的自我證明。
她把指環放到舊電腦旁邊的識別槽裡。
螢幕跳出提示:
外部見證人許可權確認。
姓名:許知夏。
狀態:記憶補全拒絕。
許知夏皺眉:“拒絕?”
下一秒,螢幕彈出一份簽署檔案。日期是三年前事故當天,簽名處有她的電子簽名和指紋記錄。
檔案標題:
關於 Echo-7 專案異常干預行為的外部見證保留宣告。
檔案的格式很正式,正式到近乎冷酷。每一條聲明後面都有法律備註,說明許知夏當時不是在情緒激動下留下私人留言,而是在清醒狀態下為可能發生的“非自願敘事修正”提前設防。
“非自願敘事修正。”許知夏讀到這幾個字,輕輕笑了一下,“我以前起標題還挺不討喜。”
陸臨川說:“很準確。”
“準確通常不討喜。”她把頁面往下滑,“尤其當它戳穿別人想裝作沒發生的事。”
宣告末尾還有一段附錄,列出三類禁止行為:不得用心理保護名義篡改證詞,不得用醫學必要性覆蓋新聞材料,不得由專案相關人員代替本人同意記憶補全。每一條,都像是預先擋住三年後他們可能走到的捷徑。
陸臨川迅速掃過正文,呼吸越來越沉。
許知夏在事故前己經掌握了Echo-7部分越界證據。她不是誤闖地下資料中心的記者,而是以外部見證人的身份進入專案現場,準備在第二天公開報道。紅繩上的指環,是沈硯白私下給她的臨時許可權,用來備份原始記錄。
最後一條宣告寫得很清楚:
若本人因事故、干預或其他非自願原因喪失相關記憶,任何組織、系統或個人不得在未經本人重新同意的情況下進行記憶補全。原始記錄應保留,不得以“減輕痛苦”為由刪除。
許知夏讀完,許久沒有動。
“所以不是沒人能讓我想起來。”她輕聲說,“是我以前的自己不允許。”
Echo-7回答:“是。”
陸臨川看向天花板:“那為什麼我會同意她失去記憶?”
“事故後,許知夏生命體徵不穩定。記憶迴流會誘發嚴重神經反應。你選擇優先保留生命。”
“這聽起來像醫學決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