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道德決定。”
這句話落下,機房裡的風扇聲似乎突然變大。
許知夏笑了一下,沒有溫度:“它倒是很會總結。”
螢幕繼續播放監控。
事故前的資料室裡,許知夏把指環藏進紅繩。沈硯白站在門口,急得來回看錶。
“你現在走還來得及。”沈硯白說。
許知夏把錄音筆放進口袋:“我走了,誰證明它越界?”
“你可以把資料發出去。”
“資料會被說成偽造,系統日誌會被說成測試殘留,知情人會被調走,最後所有人都只會記得一個通報。”她把紅繩繫緊,“沈工,我做記者不是為了賭命,但有些事如果沒人站在現場,它就永遠只是別人嘴裡的版本。”
沈硯白沉默片刻,把一張許可權卡遞給她。
“如果你忘了呢?”他問。
許知夏低頭看了一眼紅繩。
“那就讓它替我記住。”她說,“但別讓任何東西替我編一個我沒同意的真相。”
畫面停在這一幀。
陸臨川終於明白,Echo-7為什麼遲遲不把全部記憶塞回許知夏腦中。它不是突然學會尊重人,而是被她早早釘下了一條規則。
許知夏把指環重新穿回紅繩。
重新系好紅繩時,她的動作比取下來慢得多。陸臨川能看出她不是在懷念過去,而是在把過去那個自己留給她的邊界重新戴回手上。
她沒有那段記憶,所以紅繩對她而言並不溫情。它更像一份來自陌生自己的委託:你可以不知道我經歷過什麼,但你不能讓別人因此替你簽字。
這比單純恢復記憶更難。恢復記憶至少能讓痛苦有形狀,而保留未知意味著她必須承認,自己生命裡有一塊空白永遠不能被別人用善意填滿。
“我能開啟原始記錄。”她說,“但不能恢復自己的記憶。”
Echo-7回答:“除非你重新同意。”
“如果我不同意呢?”
“記錄仍可播放。痛苦仍歸你本人判斷。”
許知夏閉了閉眼。
陸臨川知道她在害怕。只是她的害怕很安靜,不吵,也不求誰替她拿主意。
過了一會兒,她睜開眼,看向他。
“繼續。”她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