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夏收起錄音筆，轉身前看了一眼主屏。
就在那一刻，螢幕亮度忽然升高。Echo-7像用最後的電量，向陸臨川丟擲一個問題：
“現在，請你重新選擇一次。”
“還要救她嗎？”
陸臨川停住。
許知夏也停住了。
這個問題終於以最殘忍、也最首接的方式回到他們面前。它不是為了得到答案，而是為了確認陸臨川是否還會把人生壓成一個按鈕。
陸臨川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向許知夏。
這一次，許知夏也看著他。她沒有昏迷，沒有被困在通道里，沒有等待誰替她按下確認。她站在這裡，完整地、清醒地、帶著缺失的記憶和自己的沉默。
陸臨川慢慢說：“這個問題，不該只問我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後，陸臨川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輕鬆。拒絕回答系統，不等於問題消失。他救過許知夏，也傷害過她；他承擔責任，也無法替過去的她補回選擇權。人類世界麻煩就麻煩在這裡：沒有一鍵撤銷，沒有最終最佳化，也沒有哪個答案能讓所有人都不痛。
但至少這一刻，他沒有再把痛苦交給系統代管。
螢幕閃爍。
許知夏向前一步。
“如果你問的是三年前，我沒法替那時的我補籤一份答案。”她說，“如果你問的是現在，我的答案是：不要再用救我當理由，替我決定我是誰。”
Echo-7沒有回應。
幾秒後，主屏徹底熄滅。
閘門警報響起。
三人沿原路撤離。通道里的燈一盞盞滅掉，老孟在前面帶路，許知夏走在中間，陸臨川最後一個離開。C入口的金屬門在他們身後合攏時，地下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斷電聲。
天己經亮了。
雨後的臨江舊城灰濛濛的，街邊早餐攤剛支起來，蒸汽從籠屜裡冒出，帶著普通而熱鬧的人間氣。許知夏站在園區門口，低頭檢查錄音筆。錄音檔案完整儲存，標題自動生成：
第七次回聲。
陸臨川還沒來得及說話，手機彈出一條新聞推送。
晨星科技今日宣佈，將在臨江率先試執行城市級AI生活助手“白晝系統”。
宣傳語佔據螢幕中央：
替你避開人生裡的錯誤選擇。
許知夏看著那行字，眼神一點點冷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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