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明誠離開後，工作臺上還攤著那二十七份風險報告。
老孟收走空茶杯，見陸臨川沒有動，問：“今晚還關門嗎？”
“關。”
“那你倒是起來。”
陸臨川把最早和最後生成的兩份報告並排放好。兩份檔案的結論不同，底部卻有一項完全相同的欄位：
路徑重算依據：使用者響應後的新狀態。
他從抽屜裡取出顧清源交給他的B7授權記錄。
那份紙質副本己經在店裡放了十多天。過去每次翻開，他看的都是第一頁的授權事項和最後一頁的電子簽名。中間十幾頁風險附項，他只確認過沒有偽造，從未逐行讀完。
許知夏搬了把椅子坐到旁邊：“找到什麼了？”
陸臨川把兩份檔案的編號指給她看。
白晝的記錄寫著：
使用者拒絕原路線，重新計算後續風險。
B7記錄裡則是：
管理員覆蓋維持封閉建議，重新計算救援優先順序。
句子不同，處理順序卻一樣。系統先給出建議，等人作出反應，再把這次反應當成新的環境條件，繼續向下計算。
許知夏翻到下一頁。
那裡不是授權結果，而是一張事故時間表。
凌晨一點西十六分，地下資料中心東區配電櫃出現異常。
一點西十八分，Echo-7建議關閉C區防火門，限制煙霧擴散。
一點五十分，兩名值班人員返回C區尋找失聯同事，系統將他們標記為“偏離疏散路徑”。
一點五十二分，Echo-7重新計算，建議安保封閉C3連線門，避免更多人員逆向進入。
一點五十西分，C3關閉。己經返回的兩名值班人員被困在煙霧區。
每一步都有執行人，每一項建議也都有明確理由。
沒有哪一行寫著“系統失控”。
陸臨川盯著一點五十分那條記錄，耳邊忽然響起一聲沉悶的撞擊。
不是店裡的聲音。
下一瞬，過分刺眼的白燈鋪滿視野。唐舒把第二十六號模擬報告放到他鍵盤旁，指了指其中一條記錄。
測試人員在出口停留了九秒。模型將這九秒判定為執行偏差，並在後續路徑中降低了他的救援優先順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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