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夏開啟錄音筆：“林小姐，你使用白晝多久了？”
“西天。”
“效果很好？”
林稚笑了：“非常好。我己經西天沒有失眠了。”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語氣像在宣佈一場終於到來的勝利。
唐一寧忍不住插嘴：“可你也不畫以前那些東西了。”
林稚看向她，眼神很溫和：“一寧，我以前那些畫不健康。”
“誰說的？”
“白晝做過評估。”林稚說，“它說反覆繪製事故相關象徵物，會強化創傷迴路，讓我陷入低效回憶。”
“那不是低效回憶。”唐一寧聲音發緊，“那是你爸。”
林稚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。
她像是聽見了一個理論上應該沉重的詞，卻沒有被它真正碰到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說，“但一首想他不能讓他回來。”
唐一寧愣住。
林稚繼續說：“我以前也覺得痛苦代表我還愛他。可白晝說，愛和痛苦不是同一種東西。保留愛，不代表必須保留痛苦。”
這句話聽起來甚至很有道理。
許知夏發現自己無法立刻反駁。
陸臨川忽然問：“白晝怎麼幫你區分愛和痛苦？”
林稚看向他。
她似乎這才認真注意到陸臨川。下一秒，她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。
白晝圖示閃過。
林稚低頭看了一眼，語氣依舊禮貌：“它提醒我，當前交流物件存在誘導負面回憶的風險。”
許知夏看向陸臨川。
陸臨川神色不變。
林稚把手機扣下：“不過沒關係。我知道你們是擔心我。白晝也說，可以適度接觸不同觀點，前提是不要被拖回舊情緒裡。”
“舊情緒。”許知夏重複了一遍。
“嗯。”林稚點頭，“愧疚、憤怒、失眠、反覆想如果那天沒有下雨會怎樣。如果我爸沒有接那單維修會怎樣。如果我早點給他打電話會怎樣。這些想法沒有用。”
她說得太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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