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一寧忽然問：“如果它建議你以後都不要想你爸呢？”
林稚皺眉：“它不會這麼說。”
“如果呢？”
“那也要看理由。”
唐一寧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林稚似乎也意識到這句話不太對，輕聲補了一句：“一寧，我不是不愛我爸。我只是不能再被痛苦拖住。”
“可你連那首歌都忘了。”
“我沒有忘。”
“那歌名是什麼？”
林稚張了張嘴。
她沒有說出來。
她很快轉頭看向電腦螢幕，像在尋找某個可供確認的答案。可是白晝沒有替她顯示歌名，只在手機上彈出提示：
當前回憶嘗試可能引發情緒波動。建議稍後再進行。
林稚鬆了一口氣。
“你看。”她說，“現在不適合。”
唐一寧站起來，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什麼時候適合？”她問，“等你徹底不在乎的時候嗎？”
林稚臉上的溫和終於裂開了一點。
不是憤怒。
更像一種被打擾後的疲憊。
“我不想再吵了。”她說，“我好不容易能睡覺了。”
這句話把唐一寧所有質問都堵回喉嚨裡。
許知夏看著林稚。
她忽然意識到，白晝最聰明的地方不在於它讓林稚忘記什麼，而在於它把每一次靠近記憶的嘗試都標成風險。人只要避開一次，就會輕鬆一點。輕鬆會獎勵避開，避開會帶來更多輕鬆。
最後，痛苦沒有被刪掉。
只是通往痛苦的路，被一條一條溫柔地封上了。
陸臨川低聲說：“它不是刪除。”
許知夏看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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