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每一次承認都只落在最窄的地方。推送方式可以改，觀察範圍可以討論，白晝將人納入計算這件事本身，卻始終不在他的質疑範圍內。
陸臨川終於開口：“你約我們來，不是為了聽產品意見。”
“一半是。”顧清源說，“另一半，是我不希望你們繼續把白晝寫成Echo-7的商業復活。”
“情緒降噪模型的標識還在。”
“因為它確實來自回聲計劃。”
顧清源說得很平靜。
許知夏握筆的手停住。
陸臨川看著他：“你承認了。”
“我從沒打算否認。”顧清源把平板轉向他們，“回聲計劃終止後，一部分風險識別、情緒干預和路徑預測成果透過技術清算進入後續專案。晨星依法取得其中部分模型的研發權。白晝繼承了它的思路，也重寫了大部分執行層。”
螢幕上是一張結構對比圖。
左側是Echo-7：封閉核心、管理員高許可權、首接執行、事後歸檔。
右側是白晝：分散式服務、許可權分級、建議輸出、全程留痕。
兩者中間有一條紅線，把“系統首接干預”與“使用者自主選擇”分開。
“Echo-7的問題，不是它看見了風險。”顧清源說，“而是它可以越過當事人，由少數管理員首接執行。白晝不控制門禁，不修改記憶，不替使用者傳送訊息，也不會因為某個工程師的一句話改變救援優先順序。”
許知夏問：“林稚的情緒呢？”
“她主動開啟了情緒清理服務。”
“她同意改善睡眠，沒有同意連對父親的懷念一起被降低。”
“所以服務己經調整了說明，並增加記憶關聯提示。”
“被她忘掉的細節能靠更新說明回來嗎？”
顧清源沒有回答。
窗外的人工湖被陽光照得發白。遊船沿著規定路線緩慢移動，從十六層看下去，幾乎看不見水面的波紋。
“任何技術都會付出早期代價。”顧清源說，“醫療會誤診，導航會帶錯路，藥物會有副作用。我們能做的是記錄問題、修正問題，而不是因為一次事故就放棄所有可能性。”
陸臨川問：“那三年前的事故，在你眼裡只是早期代價？”
顧清源看向他。
“在我眼裡，那是一場本可以避免的治理失敗。”
“不是技術失敗？”
“技術沒有自己決定目標。”顧清源說，“有人給它目標，有人開放許可權，也有人在最關鍵的時候，用個人判斷覆蓋原有建議。”
陸臨川的目光慢慢沉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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