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不起具體時間。”許知夏看著螢幕，“我記得自己在查回聲計劃，記得約過線人，記得晚上進了觀察區。中間有一段像被人從日程裡剪掉了。”
她按住採訪本上的簽名，聲音很輕。
“這確實像我寫的。”
陸臨川沒有說“是”，也沒有說“不是”。
許知夏轉過臉：“你覺得我簽過嗎？”
陸臨川望著那份協議。螢幕的冷光落在他臉上，把神情照得近乎僵硬。
“我不能替你回答。”
“我是在問你的判斷。”
“判斷也會變成解釋。解釋一旦聽起來足夠合理，人就會拿它去填自己記憶裡的空白。”
許知夏沒有出聲。
陸臨川繼續說：“簽名像你的，只能說明這段筆跡來自你，或者來自一份能提取你筆跡的檔案。身份資訊正確，只能說明製作檔案的人拿得到這些資訊。就算你真的簽過，也要知道你當時看到的是不是這一版、附件是否完整、簽署前別人對你說過什麼。”
“所以什麼都不能確定。”
“能確定的，只有眼前這份檔案聲稱你簽過。”
許知夏看了他一會兒，忽然問：“你以前會怎麼說？”
陸臨川沉默片刻。
“會告訴你一個我認為最能讓你接受的答案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“現在我陪你把能查的查完。”
終端發出提示音，倒計時還剩八分鐘。
許知夏把脫敏副本申請到自己的加密儲存盤。檔案下載完成後，系統同時生成了一份來源證明，標明這只是公共複核庫中的歸檔副本，不具備原件效力。
“先帶回店裡。”陸臨川說，“這裡看不到檔案內部記錄。”
值班終端只顯示歸檔日期，也不允許呼叫外部分析工具。兩人離開復核庫，首接返回臨川舊機維修。
捲簾門落下後，陸臨川沒有開啟平時使用的電腦，而是從工作臺下搬出一臺黑色檢修機。那臺機器不接店裡的網路，平常專門用來檢查來路不明的硬碟。老孟嫌它啟動太慢，給它取過一個名字，叫“慎重”。
“今晚它的名字很合適。”許知夏說。
陸臨川把儲存盤以只讀方式載入，先核對來源證明中記錄的檔案校驗值。兩組字元完全一致，說明他們此刻檢視的，仍是從複核庫下載的那份副本。確認完這一點，他才打開文件屬性。
表面資訊沒有異常。
協議簽署日期、文件建立日期和最後修改日期都停在三年前。製作軟體一欄空白，作者欄是回聲計劃的專案編號。
“太乾淨了。”陸臨川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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