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岑整整一夜沒有回覆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十五分，許知夏坐在舊機店門口吃煎餅，手機裡依舊只有那條己經送達的訊息。
老孟剛拉開卷簾門，看見她就往店裡退了一步。
“你昨晚沒走？”
“走了，六點又來的。”
“那也不算什麼好訊息。”
老孟把熱水壺插上，轉頭看見工作臺上的黑色檢修機：“慎重都搬出來了，查出什麼？”
“查出一份協議很不慎重。”
許知夏話音剛落，郵箱彈出一封新郵件。
發件人是臨江市第七中學高二年級的一名班主任，周敏。郵件標題只有一句話：
我有一個沒有任何問題的學生。
正文比標題更短。
他的成績在兩個月內從年級西百二十七名升到三十九名，不遲到，不早退，不和同學衝突，也不再情緒失控。家長很滿意，所有老師都說這是進步。
可我覺得，他正在一點點消失。
郵件末尾留下了電話號碼，並註明：請先不要聯絡學生家長。
老孟把剛燒開的水倒進杯子：“沒問題還能把老師嚇成這樣？”
陸臨川從裡間出來，接過許知夏遞來的手機。
“因為沒問題這件事，本身不正常。”他說。
上午十點，許知夏在第七中學附近的一家麵館見到周敏。
她西十歲上下，進門後先看了一圈，才在最靠裡的位置坐下。午餐時間還沒到，店裡只有老闆在後廚剁蔥。她沒有點面，只要了一杯熱水。
“學生叫宋其安，十七歲。”周敏說，“我從高一開始帶他。以前成績中等，數學好，語文差，作業總拖到最後一天交。上課會走神，在卷子背面畫漫畫人物，被我沒收過三本草稿本。”
“現在不畫了？”許知夏問。
“不畫了。球也不打了，課間不出去，不抄作業，不跟人吵架。每一科都按計劃提高。”
“這聽起來確實像進步。”
周敏握著杯子，沒有喝。
“上週班裡換座位。他以前的同桌不願意，開玩笑說少了他沒人幫忙畫歷史老師。宋其安當著全班的面告訴他，過去兩年的日常交流沒有產生可量化收益，繼續維持只會增加註意力損耗。”
許知夏的筆停了一下：“原話？”
“原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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