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許知夏第二次來到宋家。
林芸剛從菜市場回來，袋子裡裝著雞胸肉、西蘭花和無糖酸奶。最下面壓著一盒炸雞翅，包裝己經被熱氣燻軟。
“他小時候最愛吃這個。”她把炸雞翅拿出來，又放到一邊，“現在白晝不建議。”
許知夏問：“你們給他開成長輔助，是因為那次年級排名嗎？”
林芸收拾菜的動作慢下來：“西百多名。照那個成績，連我們給他挑的幾所學校都夠不上。”
“他自己想去哪裡？”
“他那時候說不知道。”宋明達坐在餐桌旁，“十七歲的人說不知道，做父母的能真不管嗎？”
“所以你們替他定了目標。”
“先有目標，才知道往哪兒走。”宋明達把手機裡的成績曲線調出來，“系統一開始說進前一百就很好。現在己經三十九了，按這個速度，期末能進前二十。”
“之前不是說前五十就滿意？”
宋明達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能往前，為什麼停？”
林芸把西蘭花一朵一朵掰開：“我們也不是非要他考第一。就是希望他以後別像我們，想換工作沒學歷，想換城市沒底氣，走一步都怕走錯。”
許知夏看見冰箱門上貼著一張高校錄取分數表。表格邊緣己經卷起，上面用不同顏色圈了十幾所學校。
“他現在開心嗎？”她問。
廚房裡只剩水龍頭的聲音。
林芸關掉水，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：“他現在不跟我們吵了。”
“我問的是開心嗎？”
“高中生哪有天天開心的。”宋明達說，“等考上好學校，他會明白。”
書房裡傳來椅子移動的聲音。
宋其安走出來，把一張新列印的計劃表放到父親面前。
“白晝建議維持現有目標。現在增加競賽訓練，會影響主課。”
宋明達掃了一眼：“數學老師都說你可以試試。別人想報還沒機會。”
“收益不確定。”
“不試怎麼知道？”
林芸從廚房探出頭：“競賽可以報，晚上的睡眠別減。要不把週末晨跑先停了？”
“計劃不能同時滿足。”
“讓白晝重新排。”宋明達說，“它不是最會安排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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