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他想過無數要說的句話,直到真見到那把輪椅,卻一句都說不出來。
此刻,我坐在輪椅上,身上蓋著一條薄毯,正在看夕陽。
僅僅一個月,我已經瘦的脫了相。
顴骨突起,頭髮因為身體難以吸收營養而掉的稀疏,戴著一頂毛線帽。
身上穿的衣服許舟應該認得,是去年買的。
當時他說腰身正好,如今卻十分鬆垮空蕩的掛在身上。
許舟捂住嘴,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。
他嗚咽著一步一步挪了過來,最後直接跪在了我的輪椅前。
“念恩......”
他雙手顫抖,想要碰我的手卻又不敢。
“我來晚了......你跟我回去好不好?”
“我錯了......我真的錯了......你打我,你罵我!”
“只要你能跟我回去好好治療!”
他抱著我的腿,把頭靠在我的膝蓋上。
“我把溫以晴開了,她被全行業封殺,以後找工作都成問題。”
“我把公司給你,我什麼都不要了......”
“念恩,給我一次補救的機會......”
我慢慢轉過頭看著他。
他還是習慣這樣,把所有事列成方案。
好像只要資源足夠,損壞的東西就能修好。
此刻我的內心沒有任何波瀾。
除了面對死亡的坦然,就只像看著一齣與我無關的表演。
我費力的抽出毯子角。
“許先生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,被風一吹就散了。
“你認錯人了。”
許舟突然抬起頭,滿臉淚水的看著我。
“念恩......我是許舟啊,我是你老公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