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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週後,唐莉給我發來一張費用表。
臨時託管一千二,晚間接送八百,鐘點工六百,外賣一千零四十。
她在最後寫:
“媽,因為您突然撂挑子,這周多花了三千六百四十,您是不是應該承擔一部分?”
我把表格看了兩遍。
她算得很清楚。
於是我也把手機備忘錄發給她。
過去五年,我每週接送五次,做飯五次,打掃兩次。
豆豆的託班費每月兩千,其中一千二由我的退休金轉賬。
“照你的演算法,需要我把過去的免費勞動也列出來嗎?”
唐莉撤回了費用表。
當晚,周明川來找我。
他沒帶豆豆,進門便把五張百元鈔票放在茶几上。
“你不是要按規則來嗎?這是這個月養老費。”
“我還沒滿六十,也有退休金,不需要。”
“收著吧,別以後說我一分錢沒給。”
我看著那五百塊。
小時候,他一個月有五塊零花錢是真的。
可每天的三餐,校服,學雜費,醫藥費和住的房間,不叫零花錢。
他把五塊從生活裡單獨剪下來,放大成了全部童年。
現在又想用五百塊買斷全部晚年。
“明川,你如果覺得這就是完整的童年待遇,我們找個中立的人,一項項核對。”
“誰有空陪你算陳年舊賬?”
“是你先提出按舊賬執行。”
他把錢往前推了推。
“我就問你,房子到底賣不賣?”
“不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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