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前陣子熬夜刷劇，別問他為什麼熬夜，他就是閒的。隨手點開一部叫《浮生錄》的網劇，本來只是當下飯劇看的，結果看到第八集那場哭戲，他首接放下了筷子。
那場戲裡，蘇晚棠演的是一個被夫家休棄的女子，跪在雨裡，沒有嚎啕大哭，只是低著頭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眼淚是憋了半天才掉下來的，掉下來的時候，她抬頭看天，說了一句“這雨，怎麼不停啊。”
就那一句，沈硯之雞皮疙瘩起了一身。他幹了二十年導演，什麼樣的演員沒見過，能讓他放下筷子的，這十年裡不超過三個。
他當場就把這姑娘的名字記下來了。後來又翻了翻她的資料，發現她被全網黑得挺慘，資源也差，但演技是真好，那種藏在骨子裡的真。
“可惜了，”他當時就跟助理說，“這姑娘要是換個公司，早火了。”
助理問他：“沈導，您是不是看上她了？”
沈硯之瞪了他一眼：“什麼話！我是專業人士！我是欣賞！”
助理撇嘴：欣賞您至於激動成這樣？
後來《棠梨煎雪》籌備，女二號的人選一首沒定。沈硯之心裡其實早就有人選了，就是蘇晚棠。但他沒明說，只想借試鏡的機會看看她本人。
結果時衍那小子比他還急，首接讓人把蘇晚棠的名字挪到第一位，還特意打電話來“打個招呼。”
沈硯之嗤笑一聲。陸時衍那點心思，他還能看不出來？打從上次頒獎典禮見面，他就覺得這小子不對勁。現在果然——
“呵，”沈硯之搖了搖頭，自言自語，“年輕人。”
他拿起筆，在備選名單上蘇晚棠的名字旁邊，畫了個小小的五角星。
蘇晚棠這邊，正在跟林知夏一起研究劇本。
《棠梨煎雪》是一部古裝戲，講的是一對姐妹花在亂世中相互扶持、最終各自成長的故事。女主叫沈清鳶，是大家閨秀，溫柔善良；女二號叫沈晚棠，是女主的庶妹，外表嬌俏靈動，內心卻有自己的主意，前期有點小任性，後期成長為獨當一面的女將軍。
蘇晚棠要試的，就是女二號沈晚棠。
“這個角色好啊，”林知夏翻著劇本，眼睛發亮，“人設太好了！有成長弧光，戲份也不少，演好了絕對圈粉！”
蘇晚棠沒接話。她又翻了一遍劇本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怎麼了？”林知夏問。
“知夏你看這場，”蘇晚棠指著劇本，“沈晚棠離家出走那場戲。她走之前，跟沈清鳶說了句“保重”。這個“保重”，到底是真心還是客套？”
林知夏湊過來：“應該是真心吧？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姐妹。”
“可她倆剛吵完架啊，”蘇晚棠搖頭，“沈晚棠這個人，骨子裡是驕傲的，她不會輕易服軟。說“保重”，更像是……一種告別。從此以後，橋歸橋路歸路，誰都別回頭。”
她說著，自己又反應了一瞬。這角色怎麼越看越像自己？都是嘴硬心軟，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。難怪都說演員跟角色有緣分，這話不假。
林知夏看著她的表情，話到嘴邊又咽回去。她家晚棠這兩年過得不容易，被全網黑的時候，誰又知道她嚥下了多少委屈？現在能拿到這麼一個有戲可演的角色，也算熬出頭了。
“是挺好的，”蘇晚棠點了點頭，“就是……跟蘇清鳶演姐妹？”她想想都覺得頭疼。
“那有什麼的，”林知夏滿不在乎地說，“演戲而己，又不是真姐妹。不過話又說回來，戲裡你們是姐妹，戲外她還得叫你一聲姐呢。”
蘇晚棠被逗笑了：“你可拉倒吧，她不陰陽怪氣我就不錯了。”
“她敢！”林知夏哼了一聲，“試鏡的時候有沈導在，她還能吃了你不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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