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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眼鏡的男孩嚥了口唾沫:“那......你媽以後知道了咋整?”
“她知道什麼?監控模糊成那樣,誰開車都看不清,就算我親口告訴她是我開的車,她也會替我把這事圓過去,你以為她為什麼到現在都不問我車禍細節?她怕問出什麼來,自己下不了臺。”
他說對了。
媽媽確實從沒問過弟弟車禍的經過,一次都沒有。
第二天早晨,媽媽從臥室出來,習慣性地拉開冰箱,面色一僵。
冰箱上層第二格,整整齊齊碼著三盒切好的水果。
那是我的習慣,每晚睡前給第二天備好的。
保鮮膜上的標籤還寫著日期。
事故前一天。
弟弟揉著眼睛從樓上下來,打著哈欠:“媽,早餐吃什麼?”
媽媽迅速轉過身,擦了擦眼角:“想吃什麼?媽媽給你煎蛋。”
弟弟懶洋洋地往餐桌前一坐,順便提醒,“醫生說傷口不能吃發物,雞蛋算不算發物啊?”
“媽媽查查。”
我坐在餐桌對面的椅子上,看著媽媽把煎蛋鏟進弟弟的盤子。
我不理解,為什麼明明看了監控錄影。
卻可以像個沒事人一樣。
連續三天,媽媽如同一臺程式錯亂的機器。
白天在醫院,她照常巡房、會診、籤檔案。
同事小心翼翼地勸她休息,她搖頭說“沒關係”。
下班回家,她洗完手第一件事是檢查弟弟的傷口。
隨後,在我房間裡坐上一點時間。
有時翻我的課本,看我在頁邊空白處寫的筆記。
有時開啟抽屜,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,再一件一件放回去。
這天夜裡,她拉開最底層的抽屜,摸出一個鐵皮盒子。
裡面裝著我攢了三年也沒送出去的東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