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大剛那兩百來斤的肉山，就這麼結結實實地砸在一地碎玻璃碴子裡。
尖銳的水晶碎片輕而易舉扎透了高定西裝褲的薄料子。
膝蓋骨硬生生頂著碎玻璃，鮮血混著幾百萬一瓶的紅酒，在暗花羊毛地毯上洇出一大片黏糊糊的暗紅。
他根本顧不上疼。
“吳、吳爺！我瞎……我那是被豬油蒙了心！”馮大剛喉嚨裡咕嚕著，像是卡了口濃痰。
胖臉上的橫肉一層層哆嗦，油汗順著眼角往下淌，沙得他眼睛通紅。
他兩隻手撐著帶血的地毯，拼命往前膝行了半步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“這賤人……楊曼這臭婊子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！真的！”
他語無倫次地撇清關係，嗓門劈成了破鑼。
“我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！我發誓！”
包廂裡死一般寂靜，只有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呼呼往外吐著冷氣。
周圍那一圈身價千億的資本大鱷，個個低眉順眼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吳辰靠在主位的太師椅上，眼皮微垂，指肚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黃花梨扶手。
他沒吭聲。
這種沉默，就像一把懸在馮大剛頭頂的鍘刀，隨時能要了他的命。
馮大剛嚥了口唾沫，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。
他手忙腳亂地去掏褲兜裡的手機。
手指頭抖得跟篩糠似的，摸了三次才把那個鑲金邊的手機拽出來。
大拇指全是冷汗，滑了好幾下，死活解不開螢幕鎖。
“草！開啊！給老子開！”
他急得拿袖子去蹭螢幕，牙齒骨咬得咯吱作響。
電話終於撥出去了，他手一哆嗦按了擴音。
嘟——嘟——
等待音在空曠的包廂裡特別刺耳，每響一下，馮大剛的心臟就跟著猛抽一鞭子。
“喂？馮導，這大晚上的您……”電話那頭傳來製片人迷糊的聲音。
“閉嘴！聽老子說！”
馮大剛扯著脖子吼，脖頸上的青筋跟蚯蚓一樣鼓了起來。
“通知劇組……不管誰在場，現在！立刻！把楊曼那個女主給我撤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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