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封河前的好吃食
秋意一天深過一天, 碼頭上的人們漸漸也換了一身裝束。
早起的河風就跟刀子似的，颳得臉生疼，冷意更是直往骨頭縫裡鑽, 腳伕們說話都能呵出白氣來，但碼頭上反而比往日更熱鬧了些。
船隻越來越多，大大小小的商船、貨船擠滿碼頭，船帆落下來, 桅杆密密匝匝直往天上戳著。
眼看著一日冷過一日, 都趕著在河水結冰、碼頭封河之前把年前最後一趟貨跑完，常在水上跑的人心裡都有數, 過了這陣子，水一凍住，便只能等年後開春再走船了。
是以，這些時日，從碼頭過的, 全都是著急趕路的人。
挑夫、船工日夜輪班, 身上沒有一處是不痠疼的, 嗓子都喊得啞了, 進了鋪子來就揚聲喊道：“熱湯熱飯快些上，吃完還要趕著去下貨呢！”
宋記食鋪這陣子從早到晚就沒斷過人, 香雲也和大家商量好, 趁著封河前大幹一場, 過後再好好歇歇。
後院灶上的鍋灶輪著換，每天大早過來先煨上幾大鍋棒骨湯, 湯色奶白，“咕嘟咕嘟”正冒著泡。
盛些到小鍋子中，往裡下點豬血、豆腐、泡好的乾菜, 端到食客跟前，吃的人“呲溜呲溜”一大碗下肚，渾身上下都暖了起來。
這便是宋記最近剛出的暖鍋了，用大棒骨吊出來的高湯打底，想要便宜些，就加點豆腐、豬雜，想要吃好的，就來點魚圓、豬肉丸、羊肉，豐儉皆是自己來定，再添上幾個菜蔬，熱乎乎吃下肚別提多舒服熨帖了。
香雲帶著一行人忙得是熱火朝天，可她雖時常人在後灶房忙碌，卻也是極其留心管著前頭鋪子的。
近些時日，宋記的買賣雖是很紅火，但只要用心些就能看出，暖鍋賣出的食材幾乎都是價廉的豬雜、豆腐，那些價高的豬肉、羊肉賣出的分量卻是有限的，足見每日來這吃飯的大多都是碼頭幹力氣活的那幫人。
而大多船上的船工、行商卻皆是行色匆匆，極少有空閒時間坐下吃飯。
他們大多短暫靠岸補給，休整片刻便要再度揚帆趕路，很顯然，他們更偏愛便於攜帶、耐存放又飽腹充飢的吃食，方便在漫漫水路上慢慢食用。
香雲這陣子便都在琢磨這事，一進臘月碼頭就會封河，屆時鋪子買賣會冷清很多，不同於以前在安華街，那邊的住戶手上很多都有些家底，而碼頭附近都是些窮苦人家，都不大舍得吃喝，所以趁著這段時間碼頭人多，定要想法子多多掙上些銀子才罷。
唯有如此，待封河後，就算鋪子買賣冷清了，那時心裡也不會太慌亂，也就能安心歇下來過冬了。
這日晚間，鋪子打烊之後，香雲便將自己的想法細細道出。
“天越來越冷，只怕不消二十天就要封河了，你們瞧見沒，咱們鋪子斜對角那家胡麻餅鋪，幾口爐子從早到晚不知賣出去多少張餅呢，都是些趕路人一買就是一大包袱帶走，連帶著我們也跟著沾了不少光，這陣子，光是茶油乳腐和大醬也比往日賣得多了些呢！我就想著，若是我們鋪子裡能做些可以隨帶就走的好吃食，想必定是不愁賣的。”
一旁的滿哥兒聽到說要做新吃食，可是高興了，頭一個就很贊成：“姐姐，這個主意好，還可以多做些拿去碼頭兜售呢，我有幾個好友，都很信得過，交給他們去碼頭賣儘管放心，人手都是現成的。”
可週文晏聽後卻有些眉頭緊鎖，忍不住擔憂道：“你們現在就挺忙的了，不如就算了吧！”
話罷，其他幾人都只不搭腔，反而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勢，就連姜老孃都說：“天冷就該多動動才暖和呢，夫人每天好吃好喝供著我們，才出這點子力怕的什麼？再說了，待封河之後，還有得歇呢！”
就連徐牙婆也很是贊成，她在香雲這兒做活不僅工錢高，而且時常還能帶些吃食回家去，現在不過是忙上頭二十天，又豈會不願意呢！
也笑道：“秀才公且寬心，有我們看著呢，定不會叫夫人多辛苦的，再者如今天冷又不賣滷味了，若是實在忙不過來，我還有個相熟的老姊妹，叫她來幫幫忙絕沒問題的！”
眼見得大傢伙俱是同意，周文晏自然也只得點頭應下，終究還是忍不住囑咐道：“那就依你們，若忙了千萬要請人來幫忙啊！”
這邊他喋喋不休嘮叨個沒完，那邊香雲早就已經帶著人商量了起來：“我已經是想好了，做一道五香肉乾，再來個酒糟魚，最後呢，就是咱們那個醬，我覺得終究還是寡淡了些，弄個菌菇肉醬吧，定是有人喜歡的……”
“哎呀，姐姐，怎麼辦？光聽你這麼一說，我就已經很想吃了！”滿哥兒笑著就來插科打諢。
春姐兒站在一旁捂著嘴直笑，也是忍不住附和道：“姐姐，聽你說的我也覺得有些饞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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