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飯。”
“你請。”
授銜印匣入庫當晚，張海蝦堵在張海樓屋門口，言簡意賅。
“我請？”張海樓探頭，“你沒發月錢？”
“發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搭檔飯。”張海蝦轉身就走，“規矩。”
“哪兒來的規矩？”
“現在定的。”
張海樓一時無言。
行吧。搭檔飯就搭檔飯。他摸了摸懷裡那枚銅哨，心想這搭檔當的，第一天就開始被安排。不過轉念一想，有人請吃飯總不是壞事，跑路多年，他最懂一頓熱飯的金貴。
南洋的夜市，火把和燈籠一路點到碼頭，烤魷魚的煙混著糖水鋪的甜，人聲鼎沸。大排檔，油桌子，兩條板凳。一人一碗燒酒，一屜蝦餃，一盤炒田螺。
張海樓嘬了一口酒，辛的，衝的，從嗓子眼一路燒到胃裡。舒坦。
“說起來。”他嗦著田螺，“搭檔飯這規矩，誰定的？”
“我。”
“你定了就執行？也不問問本搭檔同不同意？”
“你不同意？”
“沒說。”
張海蝦難得地，扯了下嘴角。
酒過一巡，話匣子鬆了。也不知怎麼起的頭，兩個人聊起了從前。
“孤兒院那會兒。”張海樓夾起一隻蝦餃，“冬天，炭不夠燒，我們一屋的孩子擠一床被子，壓得最底下的差點沒憋死。”
張海蝦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什麼？”
“我隔壁屋。”張海蝦喝酒，“擠被子的，你們屋最吵。”
“那你們屋呢？”
“我們屋不擠。”
“不擠？”
“沒人願意跟我對腳。”他說得平平淡淡，“說我腳上有味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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