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搭檔的首個任務。”
師父把一紙調令拍在桌上，笑眯眯的。
“巡查七處檔案分站。”
“限期一月。”
張海樓拿過調令一看，路線圖展開，饒著南洋地圖，一個大圈。
他眼皮一跳。
這個圈。這個大圈，跟地圖上他畫的逃跑路線，七條裡重合了五條。連歇腳的鎮子，都跟他標過的補給點，一個不差。
張海樓心裡罵了句髒話。
他藉著折調令的工夫，把那張路線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。五條重合，兩條岔開，岔開的那兩條，正好是當年他最後沒走成的死路。師父這是在點他，還是在護他？張海樓分不清，只覺得後背發涼。這路線，分明就是照著他逃亡預案畫的。師父這老狐狸，是故意的還是隨手的？他抬眼，對上師父笑眯眯的目光，忽然覺得那笑裡藏著針。
“師父。”他抬眼，“這路線……”
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張海樓把調令摺好，“就是覺得，挺熟。”
“熟好啊。”師父端起茶，“熟門熟路，省得迷途。”
張海樓一時無言。
迷途。您就差報我身份證號了。他揣著調令出門，頭一回覺得師父的茶喝得比自己還明白。
轉天，兩人背上行囊上路。
第一站，漁村分站。第二站，礦鎮。第三站，河埠。一路上，張海樓的地頭蛇屬性，暴露無遺。
“這條道岔口往左，右邊的看著近，繞山，多走半天。”
“前頭鎮口的粉攤，第二家，那家湯底是骨頭吊的，別家是水兌的。”
“歇腳別去車馬店，去斜對面的客棧，掌櫃怕老婆，不敢亂要價。”
張海蝦走在他邊上，聽得一言難盡。
“你出過城？”
“沒有啊。”
“沒有你怎麼全知道？”
“書上看的。”
“什麼書連哪家粉攤湯底正都記？”
“《南洋風物誌》。”張海樓面不改色，“作者很嚴謹。”
張海蝦掀掀眼皮，沒拆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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