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霧裡，被人牽著，繞了道。
“停！”他衝下山坡，“原地紮營！明天原路回。”
“回不去了咧。”
陳嚮導笑眯眯地，從霧裡踱出來，手裡甩著馬鞭。
“後頭的路，昨夜塌了。”
“塌了？”
“塌了。”他笑得和氣，“雨季前的山，說塌就塌。”
張海樓猛回頭。
來的方向，山霧深處，隱隱傳來隆隆的、山石滾落的回聲。
回聲，悠長。
不像是昨夜塌的。
像是，塌給他們聽的。
這一夜，營地裡人人自危。張海樓抱著刀靠在馱包上，一夜沒閤眼。他覆盤了整件事，老向導告假，陳嚮導頂上，山路繞圈，後路塌方。一環扣一環，天衣無縫。他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，殊不知從僱馬那天起，就有人替他寫好了劇本，連塌方都算準了時辰，演給他一個人看。
這一夜，營地裡人人自危。
張海樓抱著刀，靠在馱包上，一夜沒閤眼。
第西天，天光放亮，霧，散了。
散盡的霧，露出前路。
前路，是一道埡口。
馬隊沉默地牽到埡口跟前，所有人，勒馬。
埡口兩側的石壁上，不知何時，鑿了西個大字。
字口的新茬，還在滲水，滴滴答答。
西個大字，筆畫森然。
此路不通。
而馬隊的身後，來路上，那道塌方的山口，煙塵未落。
前無去路。
後無歸途。
張海樓坐在馬上，看著那西個字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忽然，他笑出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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