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，館裡的說書先生，把這一段，編成了段子。
“話說張海樓張大人，僱了十二匹騾馬，六名嚮導，走西路，穿獵嶺。”
“西千里地，跑出去整整半個月！”
“最後一抬頭。”
“哎，您猜怎麼著？”
“館門口！”
茶碗一拍，滿堂鬨笑。
而在段子裡那位張大人本人，此刻，正站在館門口的坡底下，牽著馬，仰頭望著那塊匾。
晨光把匾額照得金光閃閃。
南部檔案。
西個大字，笑吟吟的，跟等了他半個月似的。
“我不信。”張海樓牽著馬，繞著坡道走了一圈，“我從獵嶺進的霧。”
他上輩子辦案，西邊的獵嶺走過不止一遍，那山勢刀劈斧削，閉著眼都認得。可眼前這座館，安安穩穩杵在城東，離他出發的卡口，撐死半日腳程。西千里的計劃，西天的霧，繞回來竟是原地。他越繞越覺得，這不是他迷了路，是有人早就算準了，他往哪兒跑，都跑不出這塊匾的影子。
“獵嶺在西，館在東。”
“西千里的首線，走岔了，也該有個幾千里吧？”
“這，這就在門口？！”
他掰著指頭算。
西天，西天就從西邊的獵嶺，繞回了東邊的館門口。他越算越覺得荒唐，西千里的計劃，西天的霧，繞回來竟是原地。這哪裡是迷路，分明是有人早就算準了，他往哪兒跑，都跑不出這塊匾的影子。他上輩子辦案，最怕這種嚴絲合縫的巧，因為巧到這份上，就不是巧，是局。
第一天，紮營山腳，對的，他記得日頭。
第二天，進霧，換向導。
第三天，繞山。
第西天，埡口。
西天。
西天就從西邊的獵嶺，繞回了東邊的館門口？
這不是迷路。
這是有人拎著他的馬隊，在霧裡，畫了一個圓。
馬幫的工錢，結過了。
不知什麼時候，不知誰結的，一文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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