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牌在油燈下，泛著烏光。
張海樓兩指夾著它，和那塊木牌並排。
兩枚海字，並排躺著。
一枚從死人懷裡掏出來，帶著體溫。
一枚從莫雲高袖裡遞出來，帶著算計。
張海蝦湊過來，盯著兩枚牌子，眉頭擰成疙瘩。
“這倆字，一模一樣。”張海蝦用指節敲了敲銅牌，“莫雲高，啥意思。”
“意思是，”張海樓把銅牌翻過來，“他手裡有海字輩的名冊，隨便就能抽出一塊，砸你臉上。”
“砸你臉上，還讓你接得心花怒放。”
張海蝦嘖了一聲，“老的，真髒。”
“哥，這倆字，一樣。”
“一樣。”張海樓把銅牌翻過來，背面空著，“可這塊是空的。莫雲高手裡，還有刻了真名的那一塊。”
“他給咱這塊，是探咱識不識貨。”
“那他探到了啥。”
“探到了，”張海樓把牌子收進懷裡，“咱認得海字輩。也認得，他和師父，不對付。”
莫雲高認識海字輩。
這兩個名字，在張海樓心裡，原本隔著一輩人。
今夜，被一枚銅牌，焊在了一起。
他忽然懂了師父為什麼總攔他跑。
不是怕他丟人。
是怕他，跑進莫雲高的網裡，再也，跑不出來。
也認識師父。
這兩個人，有過節，還是有過交情。
張海樓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得回去，問個明白。
“阿蝦。”他起身，“回館。”
“現在？”張海蝦挑眉，“天還沒亮透。”
“就現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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