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南部檔案:重生後跑路全白跑》第80章 這次不跑了(1)

作者:本是惡龍·1個月前

血水浸透了落地的公文。

陳文甫摔在倒塌的書案木屑間,斷裂的手腕噴著發黑的黏血,渾身顫抖得厲害,原本陰鷙的臉龐因極致的劇痛而徹底扭曲變形。

張海樓咬牙立在旁邊,左肩劇痛難忍,整條左臂己被毒血侵蝕得發僵發冷。他深吸一口長氣,迅速抬手在肩頸數處大穴連拍幾記,運勁封鎖翻滾的血毒。

張海蝦快步衝上前來,扯下自身內袍的粗棉布條,死死勒住張海樓左肩傷口上方,減緩毒血流轉。

地上的陳文甫咳出夾雜內臟肉沫的黑血塊,僅存的左臂還在泥血裡扒拉,拼命想奪回那枚滾到牆角的青銅大印。

那是他握了三十年的權柄,是他壓在無數死人骨頭上的閻王牌。

張海蝦眼疾手快,抬腿將大印挑起,青銅大印凌空翻轉,穩穩落回張海樓掌中。

青銅天字印冰冷沉重,西寸見方的兇獸印紐上,浸透了陳文甫的掌血與未乾的硃砂,腥臭刺鼻。

陳文甫癱在血泊裡,自知無力迴天,咧著沾滿黑血的牙齒怪笑起來,笑聲淒厲刺耳:“張海樓,砍了我的手又算得了什麼?你聽聽窗外的動靜!”

張海樓跨步走到窗邊,一把推開溼漉漉的窗欞。

暴風雨順著窗洞狂灌進來,打在臉上生疼。

遠處的海口方向,三道墨綠色的求道號火穿透層層雨幕,尖銳地刺破了漆黑的夜空。緊接著,海霧深處傳來一聲長遠渾厚的巨輪蒸汽號鳴,震得夜空泛起層層迴音。

那是南安號起錨開拔的轟鳴!

“整整三十年,三千七百個活人喂成這鼎神藥!”陳文甫在血水裡狂叫著嘔血,“莫老闆親隨押運,神佛也攔不住他!南安號今晚走的是外海深淵,藥鼎一開,長生大成!”

他喘著粗氣,眼神里閃爍著殘忍的快意:“還有張海琪,那個自尋死路的老妖婆!她以為自個兒能攔得住莫老闆?海面上早佈下三重大陣,今夜盤花海就是她的埋骨地!”

張海蝦呼吸一窒,失聲驚呼:“師父出海了!”

張海樓握著大印的手掌猛然收緊,掌背骨骼泛出鐵青之色。

青龍寺偏房裡那一炷未盡的清香,竹林前師父留下的絕決背影,還有那句冰冷的往後別再來找我。

原來師父早就查清了船期!她之所以把賬本留給他們,之所以讓他們遠遠走開,哪裡是要置身事外,分明是她早己打定了主意,要以一人之力,去攔那艘吞噬了無數人命的人間魔窟!

張海樓面色冰冷如鐵,緩步走回大案殘骸前,撿起那本攤開的黑牛皮死籍。

陳文甫滿臉血汙地嘶喊:“蓋印啊!把你們倆的名字蓋死呀!落了天字印,普天下都當你們爛在火堆裡了,天大地大,想往南洋還是西洋溜達全憑心意!你打一開始睜眼重生,不就整天琢磨著跑路麼?蓋了它,你就徹底自由啦!跑啊!”

門外重木連連轟砸,生鐵大門己被撞得凹癟變形,裂開數寸寬的豁口,私兵的叫罵聲近在咫尺。

跑路。

這兩個字,曾是張海樓重活這一遭唯一的念頭。

他回想起兩世為人經歷過的無數兇險:

剛重生醒來第一天就收拾包袱翻牆想溜,結果跌在泥地裡叫師父抓個現行;後來在渡口碼頭,他眼看就能跳上客船遠走高飛,可回頭瞧見巡捕堵住海蝦盤查,他只能咬牙拔刀折返;再後來順發號大火、戲班密案、孤島暗倉,他無數次想逃出這個漩渦,卻每一次都被扯了回來。

他曾經以為只要逃得夠遠,就能躲開莫雲高的大網,躲開宿命裡的焚船烈火。

可結果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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