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周大夫，在半個月前就己經查出了譚少芬中的是什麼毒。
他把胭脂碎三個字寫在方子上，想必是要拿給譚少雄看的，然後他的方子被劃掉了，人也不見了。
藥箱子扔在垃圾堆旁邊，裡面的家當一件不少，人卻再也沒出現過。
徐勺兒攥著那張紙，手心裡出了汗，她站起來，又去翻旁邊那幾口箱子。
其中一口大木箱裡頭塞了些舊衣裳，她隨手扒拉了幾下，手忽然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。
是一塊腰牌，烏木的，上面刻著秋兒鎮署西個字，底下還有一行小字——“醫官周懷仁”。
這是那位周大夫的身份腰牌，一個鎮署的醫官，是有正式官職在身的，不是那種江湖遊醫。
他揭了榜進了譚府，查出了譚少芬中毒的真相，然後就消失了。
連腰牌都留在了這兒，像是倉皇間逃跑時落下的或者說，是根本沒有機會帶走。
徐勺兒把腰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忽然發現腰牌的背面有一道很深的劃痕，像是被人用什麼尖銳的東西刻上去的。
她湊近了仔細看，那劃痕歪歪扭扭地組成了兩個字。
“井”“芬”。
她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像是一根弦崩斷了。
井，芬，那口荒院的井，和譚少芬的芬。
那位周大夫在臨死之前，或者在被滅口之前，用最後的力氣在腰牌背面刻了這兩個字。
他在告訴後來的人，真相在那口井裡，和譚少芬有關。
徐勺兒的手抖了一下，腰牌差點滑落。
她趕緊攥緊了，用帕子包好塞進懷裡，又把那張藥方摺好藏進袖中。
“號號。”她低聲喊。
號號從角落裡探出頭來，手裡拿著一個破了的香囊，正在翻來覆去地看。
徐勺兒走過去，瞥了一眼那香囊，做工倒是極好，面上繡著一枝纏枝蓮，跟那天在井邊撿到的布料上的花紋一模一樣。
“這也是那井裡的？”她問。
號號搖頭：“這個箱子裡的，壓在最底下。”
徐勺兒接過香囊湊到鼻尖聞了聞，那股熟悉的甜膩氣息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。
她開啟香囊一看，裡面果然是暗紅色的碎末。
一模一樣的東西，同樣的纏枝蓮花紋，同樣用醉紅顏填的香囊。
她忽然想起了什麼，把香囊翻過來看底部，那裡用絲線繡著一個小字，針腳細密工整，一看就是閨閣女子的手藝。
“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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