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勺兒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蹭著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響。
她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，她走到窗邊猛地推開窗子，夜風灌進來，吹得桌上燭火猛地一晃。
“是她哥哥。”她背對著沈明禮，聲音硬得像石頭。
沈明禮沒有接話。
“半個月前，周懷仁進府，查出了毒，然後周懷仁不見了，譚小姐就病了。”
“你想想，誰能在這個府裡殺人滅口？誰能在她自己的閨房裡對她做那種事？”
“誰能在她事後給她灌續命的猛藥，讓她活著、讓她虛弱、讓她永遠離不開這個院子？”
她猛地轉過身，眼睛通紅，“只有一個人，她只有那一個親人。”
沈明禮坐在那裡，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，連他臉上的疤痕也變得深沉。
“我也想到了。”他說，“但證物還不夠，身體上的傷可以做證據，但如果我們拿這個去告他，譚小姐首先就毀了。”
“世人不會管她是受害還是被迫，他們只會說譚家的妹妹被人糟蹋了、不清白了，她活不了。”
徐勺兒頹然跌坐在椅子上，雙手捂住了臉。
她想起譚少芬那雙空洞的眼睛，想起她坐在窗邊瘦削的背影，想起她那天說的“沈郎中，我知道”。
她什麼都知道，她知道誰給她下了毒，知道誰在她昏迷的時候侵犯了她，知道誰把她關在這個院子裡當一個漂亮的、聽話的、養病的妹妹。
她知道一切，但她一個字都不能說。
因為那個人是她哥哥，是她在這世上僅剩的血親，是他把她從北境戰場上帶回來。
是她每一次想死的時候他都在門外站著，是他用一種扭曲的、讓人毛骨悚然的方式說著愛她。
“號號呢？”徐勺兒忽然抬起頭。
沈明禮說：“我讓他去西院盯著了，譚少雄今晚一首在書房沒出來，號號趴在屋頂上看了一個多時辰。”
正說著，門被輕輕叩響了。
沈明禮過去開門，號號閃身進來。
他今晚穿了一身深色的衣裳，幾乎融在夜色裡，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。
他進來之後沒坐下，徑首走到徐勺兒面前，蹲下來仰頭看著她。
“勺兒，我看見他了。”號號說。
“誰？”
“譚少雄，他從書房出來了，沒回自己屋裡，去了譚小姐的院牆外面，跟那天一樣，站在牆根底下，仰頭看著她的窗戶，站了半個時辰，然後走了。”
徐勺兒盯著他：“他哭了沒有？”
號號想了想：“沒有，今天沒哭，他只是站著，像一尊石像，後來他轉身走了，走了兩步又停住，回頭看了一眼，那個眼神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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