料子旁邊壓了一張紙條。
字跡是她熟悉的,端端正正不加修飾,“別靠不要臉了,靠這件衣裳吧,號。”
徐勺兒把料子抖開來,緞面在燭火裡泛著柔和的光,像月光淌在綢緞上。
她摸了摸手感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青撲撲的粗布外衫,兩件料子的質感簡首是雲泥之別。
她把青布外衫脫下來疊好放進櫃子深處,把月白緞面鋪在床上,用手一點點撫平褶皺。
“有錢了不起啊。”她對那匹緞面說。
緞面安安靜靜地鋪著,暗花在燭光裡一閃一閃的,像是在回話。
徐勺兒蹲在床邊量了量尺寸,又拿針線比劃了一番。
她忽然有點慶幸跟粉衣學過幾個針腳,雖然繡蘭草水平爛得驚動整個鎮子,但裁件簡單的衣裳總歸夠用。
她當晚就下了剪刀。
月光從窗外照進來,針線穿過綢緞的聲音細密而均勻,棗樹在窗外沙沙作響。
號號送的料子極好,她裁出來的衣裳成型也漂亮。
三天後徐勺兒穿上新衣站在銅鏡前面轉了轉,月白的衣料襯得她整個人亮了一層。
領口她裁成了交領的樣式,袖口收了窄褶,腰線微微掐了一點。
她看著鏡子裡的人,有點不敢相信是自己動手做的。
第二天她穿著這件月白新衣走在府裡的遊廊上,路過的丫鬟下人們都多看了她一眼。
有人小聲說“徐姑娘今天好漂亮”,還有人碰了碰同伴的胳膊讓她看。
徐勺兒把背挺首了一些。
號號在書房門口等她。
他遠遠看見那抹月白走過來的時候,手裡本來端著的茶盞擱下了。
徐勺兒走到他面前站定,仰頭看他:“好看嗎?”
號號張了張嘴,喉結動了一下。
他憋了半天,那句“好看”頂在嗓子眼轉了三圈,出口的時候被他自己咀嚼得亂七八糟:“……你自己做的?”
“嗯。”
“裁得很好。”
“我問你好不好看。”
號號看著她。
月白衣料襯著她的膚色,日光從她身後照過來,把她整個人鑲了一道柔和的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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