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的遊廊裡號號己經追著徐勺兒的方向走過去了，背影急急的，像怕走慢了人就跑了。
藍衣看著那個背影，把臉從石頭縫裡縮回來，靠在假山壁上吐了一口氣。
”出不來。“她說，”早出不來了。“
她站起來拍了拍灰，伸手把粉衣也從地上拉起來。
兩人並肩走過遊廊的時候，粉衣忽然說了句：”大姐今天沒來偷看。“
藍衣頓了一下，朝賬房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賬房的窗戶關著，裡面安安靜靜的，沒有算盤珠子響。
藍衣的腳步放慢了一拍，又恢復了正常。
她沒說什麼，只是嗑瓜子的動作比平時輕了一些。
西廂院子裡，徐勺兒正蹲在棗樹底下收拾她縫衣裳剩下的碎布頭。
月白的緞面邊角料被她一塊塊疊好，打算攢起來做條腰帶用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，她不抬頭也知道是誰：”你賬批完了？“
”批完了。“號號在她旁邊蹲下來，看著她把那堆碎布頭收拾得妥妥帖帖，”這料子剩下的還夠做條帕子。“
徐勺兒抬頭看他一眼：”你喜歡帕子？“
號號想了想。
他說喜歡的話她可能會再做一條給他，可她剛給他包過扇面邊又做衣裳，再讓她做帕子，他怕她累。
他說不喜歡的話，她又會覺得自己送的東西他不稀罕。
他張了張嘴糾結了一會兒，最後說了句：”你做的我都喜歡。“
徐勺兒低頭繼續疊碎布，嘴角翹起來又壓下去。
最後她站起來，拍了拍手：”行了，去忙你的吧。“
號號也站起來，低頭看著她衣襟上細密的暗花在日影裡流轉，忽然問了句：”明天想吃什麼？“
徐勺兒想了想：”上次那個桂花糖挺好吃的。“
”明天給你買。“
”你買你的，我出錢。“徐勺兒從袖中摸出剩下的碎銀晃了晃，”我請你。“
號號看著那包碎銀神情微妙。
徐勺兒把銀子揣回袖中，衝他眨了一下眼，轉身進了屋。
門合上了，棗樹的葉子在外面嘩啦啦響，號號站在門外把那句話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，我請你。
三個字，輕飄飄的，可他覺得比這一整座府邸的銀庫都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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