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睡著的樣子褪去了號府公子那些浮誇的裝飾，只剩下最底下那個乾乾淨淨的少年輪廓。
她把他拖進屋裡，他很重，徐勺兒使了九牛二虎之力。
她把他放在打好的地鋪上，拿了條薄毯，輕輕蓋在他身上。
號號沒醒，只是下意識往毯子裡縮了縮。
徐勺兒蹲在他旁邊，把他露出的手指攏了攏放進毯子下面。
手指碰到他手背的時候她頓了一下。
涼的。
夜風把他的手吹得冰涼，指尖幾乎沒有血色。
她下意識用自己的手捂了捂他的手背，想把那點溫度渡過去。
號號在睡夢中動了動，迷迷糊糊地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涼……”他含含糊糊地嘟囔，“你手怎麼這麼涼……”
徐勺兒被他攥著手腕，整個人僵了一下。
她低頭看著他閉著眼的臉，那張嘴還在吧唧吧唧，好像做了個吃什麼的夢。
“我窮的。”她輕聲說，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，“沒錢買暖手爐。”
號號在夢裡皺了一下眉，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話，徐勺兒湊近了才聽清:“明天給你買十個。”
她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把他攥著她手腕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，塞回毯子下面。
凌晨，號號什麼時候走的，徐勺兒不知道。
第二天早上徐勺兒推門的時候，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往後仰了一下。
西廂院門口整整齊齊碼了十個暖手爐。
銅製的，外面裹了各色的絨布套子，赤橙黃綠青藍紫排成一列。
每個爐子裡都裝了燒好的炭，暖暖的煙氣從爐蓋縫隙裡嫋嫋升起來，把院門口那片空氣都捂熱了。
號號蹲在暖手爐旁邊，昨晚的醉意己經消了，換了身乾淨衣裳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
他 看見徐勺兒開門，立刻站起來，手在衣襬上蹭了蹭，嘴角那個笑壓都壓不住。
“十個。”他說，“你說的。”
徐勺兒看著那排暖手爐，又看著他那張“快誇我”的表情。
她想說“我隨口說的你當真了”，可話到嘴邊變成了：“……你幾點起來燒的炭？”
“卯時。”號號誠實回答，“怕你早上出門凍著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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